第五章 贰姬念恩生情愫 鲁班墨翟论攻守
多苦楚。”鲁班略带幸灾乐祸之意地说。他知道,墨翟以“节用”之道自我约束,出门不论多远,也必是步行,从不乘车。宋国离郢都有千里之遥,墨翟这么一路上走来,其中“苦楚”,可想而知。

    “幸好在下带着几个力大的弟子,一路上轮换背着我,虽是连行了十日,也不甚苦。”墨翟笑道。

    什么,这老家伙仅靠着步行,十日就来到了郢都吗?鲁班心中大为吃惊。不过,他也做过几年大夫了,学会了喜怒不形于色,在外表上,倒没有露出什么惊讶之意。

    “夫子这么急着到楚国来,有何事指教在下?”鲁班拱手问道。

    墨翟神情肃然道:“在下于赵国传道时,受一匹夫羞辱,愿借大夫之手杀之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,你,你是让我杀人么?”鲁班大吃一惊,疑心是他听错了。墨翟的弟子中勇士如云,别说是一个“匹夫”,就算是一个大夫,也不敢轻易得罪他啊。何况,墨翟就算真要杀人,也自有弟子效劳,哪里用得上他鲁班这个老头子呢?

    “对!在下正是想请大夫杀人。”墨翟仍是神情肃然,毫无相戏之意。

    “夫子言重了。在下只是一个工匠,只知器械之事,不知杀人。”鲁班说着,怒形于色。

    墨翟微微一笑,又道:“如果大夫愿替在下报仇杀人,在下愿奉送十斤黄金。”

    鲁班更怒,大声道:“我虽然只是一个工匠,也知‘仁义’二字。你想用十斤黄金,就收买我去杀人,那是看错了人。”

    墨翟听了,对着鲁班连拜了两拜,道:“既然大夫知道‘仁义’二字,却为何要帮楚国制造云梯车进攻宋国呢?楚国强而宋国弱,以强凌弱,可称为‘仁’吗?宋国无罪,楚攻之无名。出师无名,可称为‘义’吗?大夫心知‘仁义’,所行之事,却毫无‘仁义’可言。大夫不愿为在下杀一匹夫,却愿为楚王制造云梯车,残杀宋国无数百姓,此为何故?”

    楚国攻宋,于我鲁国大为有利,我身为鲁人,所行之事,与鲁有利,便是“仁义”。鲁班在心里说着,也只能在心里说着。他深知,若论言辞之利,他十个鲁班,也不及一个墨翟。

    “大夫为何不语?”墨翟问道。

    “夫子所言,大有道理。在下除了钦佩之外,还有什么话可讲呢?”鲁班苦笑了一下,说道。

    墨翟高兴起来,又拱手对鲁班行了一礼道:“如此,大夫可以不必为楚国制造云梯车了。”

    鲁班摇了摇头:“为人须严守承诺,在下已答应了为楚王制造云梯车,又怎么能半途而废呢?”

    “既是如此,大夫可否将在下引见给楚王?在下自会劝止楚王?在下自会劝止楚王攻宋。”墨翟说道。

    “这个……可以。”鲁班犹疑了一下答道。

    次日,在楚宫的内殿上,墨翟由鲁班引导着,见到了楚悼王和吴起。吴起和墨翟行过礼后,就一反常态,很少说话,坐在一旁,默默注视着墨翟。

    墨翟并未对吴起多看一眼,只是面对着楚悼王侃侃而谈:“外臣有一事,想求教于大王。”

    “夫子请讲。”楚悼王很恭敬地对墨翟行了一礼,说道。

    “今有一人,舍其华车不要,却去偷盗邻家的旧车;舍其锦绣之服不穿,却去偷盗邻家的短褐破衣;舍其鱼肉不食,却去偷盗邻家的米糠野菜。此为何故?”墨翟问。

    楚悼王笑了:“世上真有这么愚蠢的人么?如果真有此人,那么这人一定是有了‘偷盗之疾’了。”

    墨翟也笑了,道:“楚国之地,广有五千里;宋国之地,不会超过五百里,两相比较,犹如华车和旧车一般;楚有云梦大浑,犀牛麋鹿遍地,江汉二水中鱼虾龟鳖更是数不胜数。宋国地狭,顶多在田边有几只野兔罢了。两相比较,如同鱼肉和野菜一般;楚国山林密布,到处是高十余丈的松柏樟梓等木,而宋国连一棵合抱粗的树木也见不到,两相比较,就像是锦绣之服和短褐破衣一般。大王乃至圣至明之贤君,奈何却似那身患‘偷盗之疾’的愚蠢之徒一样,竟欲攻伐宋国,行此得不偿失之事呢?”

    什么,你这匹夫,竟敢指寡人为“偷盗”吗?楚悼王心中大怒,欲令武士们立刻把墨翟推到殿台下面,将其碎尸万段。可是,楚悼王到底把心中怒气压了下去,并未当场发作。毕竟,他是自诩为圣明的贤君,就不能杀死天下公认的大贤。

    “夫子所言,甚是有理。不过寡人已经让鲁班做好了云梯车,必然能够攻下宋国。”楚悼王冷冷说道。

    “大夫,你认为仅凭云梯车,就可以攻下宋国吗?”墨翟转头问着鲁班。

    “天下的攻城利器中,没有超过云梯车的。有了云梯车,一定可以攻下宋国。”鲁班傲然道。

    “天下之事,一物降一物。有矛必有盾,有羽箭,就有犀甲。有了云梯车,难道就没有制服它的器械吗?”墨翟说着,对着鲁班伸出双手,连连比划,做出了许多奇怪的动作。

    楚悼王和吴起看着墨翟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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