鲁国是天下知名的“礼仪之邦”,最重孝道,此类谣言,自是对鲁班的名誉损害极大。但更令人奇怪的是,此类谣言流传越多,鲁班的名声反倒越大,以致被列国尊为“神工”。列国国君曾暗派使者,欲将鲁班“请进”其朝廷之中,大加任用,却都以失败告终。这些国君当中,也包括楚悼王这样的大国之君。
“微臣已将鲁班带到馆舍中,随时可以听宣入宫,拜见大王。”吴起不慌不忙地回答着楚悼王急切的询问,微微露出了得意之色。他一到宛郡,即定下了攻宋之策,并派赵阳生为使者,求见鲁君,告知楚将攻宋,然后借宋国之道,讨伐齐国。
鲁国一直受到齐国的强大威胁,与宋国也是面和心不和,对楚国的伐宋之举大加赞赏。但当赵阳生请求鲁君出兵、夹攻宋国时,鲁君却又犹疑不决,面现难色。赵阳生退而求其次,请鲁君将“神工”鲁班“借给”楚国一年,以破宋国坚城。鲁君不好意思再犹疑下去了,只得答应了赵阳生的请求。
听说鲁班已来到了郢都的馆舍中,楚悼王大喜,立即传命召见。鲁班年约六旬,须发却是乌黑如漆,看上去毫无衰老之态。他的身后跟着十余人,推着一辆样子极为古怪的“奇车”。
楚悼王十分谦恭,以最“尊敬”的礼仪在宫门外迎接鲁班。鲁班虽是一个工匠,倒也熟知礼仪,当即跪倒在地,浑身做出颤抖的样子,以表示他“受宠若惊”,不敢担当楚王给予的“大礼”。
楚悼王亲手扶起鲁班,赐其在客位上坐下,一番寒暄后,直截了当地问道:“寡人欲攻宋国,无奈宋国城池坚固,难见功效。大夫号为‘神工’,可否为寡人解除烦忧。”
鲁班笑道:“外臣已备下一种新奇器械,可解大王之忧。”说着,向殿外的那辆“奇车”一指。
楚悼王定睛看过去,见那“奇车”与寻常之车大不相同,极高几近三丈,如同一间四方的大屋。车轮共有三对,比寻常之车多出了两对。车顶斜着立有两梯,中施转轴相连。在车壁上还开有小窗口,整个车厢外壁又蒙有生牛皮。
“此乃‘云梯车’也。车顶为活板,随时都能开启。车厢内还有一梯,可从车底直升至车顶。此车不用牛马拖拉,临战之时,用十数军卒藏身其内,推车前行,抵敌城下。卒藏车中,不易为敌所伤,可保战力不损。若敌城墙只及三丈,则士卒可从车底爬梯升于车顶,一跃即至敌方城墙之上。若敌城墙过高,可将车顶之梯竖起,沿梯而攻。车有三丈,梯亦有三丈,如此,六丈之城也能攻进其中矣。且梯备有二,一梯坏,另一梯则继而起之,使敌防不胜防。”鲁班向楚悼王解释道。
“妙!妙!妙啊!”楚悼王看着那“云梯车”不由得欣喜地大叫起来。
一般的城墙,不过三丈来高,最高者也只五丈。宋国城池素称坚固高大,也无超过五丈者,而云梯车却能攻击六丈高的城墙,可谓攻城武器中威力最大者。且士卒攻城,往往背负着竹木所制的云梯,在敌方如雨的箭矢礌石下向前冲锋,往往不等冲到城边,就已伤亡过半,根本无法攻上敌方的城墙。云梯车却能以车壁掩护士卒,令敌军无法伤害。楚国有此利器,何惧宋国的坚城!大喜之下的楚悼王当即赏给鲁班百斤黄金,让鲁班为楚国大造攻城利器——云梯车。
鲁班高兴地回到馆舍中,还未坐下,就听门卒来报——有人自称墨翟,自宋国来,欲见大夫。
“什么,是墨子?啊,快请,快请!”鲁班先是一愣,随即连声说道。
在天下工匠出身的人当中,最著名的就是他鲁班和宋国的墨翟。鲁班曾经借着墨翟到鲁国“讲学传道”的机会,和墨翟见过一面,并暗中和墨翟较量了一番“工匠”的技艺。较量的结果,使鲁班对墨翟大为钦佩,也大为妒忌。
鲁班发觉,墨翟在“工匠技艺”上毫不逊色,凡是他能做到的,墨翟必能做到。可是墨翟能做到的,他鲁班却不能做到。墨翟有着满腹学问,被人尊称为“子”,弟子遍天下,是列国公认的“大贤之人”。而他鲁班虽亦被人尊称为“大夫”,其实只是一个工匠。尽管他不是一个寻常工匠,而是人人惊异的“神工”,但工匠终究只是工匠,谁也不会因此称他为“鲁子”,更不会说他是一个“贤者”。
由于自惭形秽,鲁班就很少和墨翟见面了。鲁班想不明白,墨翟怎么会在此时此刻,要急急从宋国赶来和他相见。宋、鲁国界相连,俱为小邦,墨翟若有心和鲁班相见,在鲁国会更为方便。
鲁班满怀疑虑,将墨翟迎至堂上,分宾主坐下。但见墨翟年在六旬上下,和鲁班相当,只是身子瘦弱,须发如霜似雪,且又风尘满面,显得异常疲惫。
“夫子一路上定是受了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