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于齐国和“三晋”的会盟,楚悼王极是恼怒,亲派使者询问吴起——可否攻击齐国和“三晋”。
吴起给楚悼王写了一封回书,道:“‘三晋’和齐国勾结,并不足畏,大王不必过于担心。只要微臣镇守宛郡,‘三晋’和齐国之军绝不敢妄自南下。大王应趁此良机,南伐扬越蛮夷,建立功业,以威慑朝臣,使革除旧弊的行动能顺利实行。”楚悼王依言而行,立即征集二十万大军,南伐扬越。
现在有吴起把守楚国北方的大门,楚悼王自可放心地南下扫荡扬越。扬越之族虽众,却分散成数十部落,无法集中强大的军力与楚国对抗,被楚悼王统领的大军杀得大败,纷纷逃进了深山野林。吴起听了捷报,又给楚悼王上书一封,建议楚悼王选择扬越平坦要冲之处广筑城池,发罪徒贱民据城防守。如此,既可永绝扬越之患,又可扩充楚国土地。楚悼王对吴起所提的建议完全接纳,一一实行。
楚悼王一战讨灭扬越,筑城数十,扩地千余里,在国中威信大增。朝臣们见了他,比往日恭敬了许多,绝不敢似往日那样,当着他的面常常大声争吵不休。楚悼王很是得意,再次遣使询问吴起——可否攻击齐国和“三晋”?
吴起回答道,欲攻齐国和“三晋”,须先西联秦国,使秦国袭扰“三晋”侧背,然后大王方可北伐中原。楚悼王听了,立即派上大夫景寿为使者,携带厚礼,前往秦国商议会盟之事。
景寿来到秦国,受到了秦国执政大臣嬴菌的热情接待,但正当景寿欲详谈两国结盟之事时,秦国国君忽得急症去世,秦国上下顿时乱成一团,谁也无心来理会景寿。景寿发觉秦国太子与嬴菌不和,互相仇恨,双方在朝中的势力不相上下,眼看就要爆发一场残酷的内斗。景寿不敢在秦国待下去,也不告辞,连夜奔回楚国,向楚悼王禀告了秦国的混乱情形。
见到“联秦”之策无法实行,楚悼王本来非常懊恼,却又得到了一个极好的消息,顿时转恼为喜,高兴得连夜派使者急赴宛郡,宣召吴起入都,商议大事。
原来,“三晋”也和秦国一样发生了内乱。赵国国君、韩国国君病重不治,相继去世。赵国太子赵章即位,是为赵敬侯。韩国太子几乎在同时即位,是为韩文侯。赵敬侯年轻时出使魏国,曾在行猎时和当时身为太子的魏武侯为争夺猎物起过冲突,双方俱是怀恨在心。赵国的公子朝久怀谋夺君位之心,乘机和魏武侯结好,私下里来往极为密切。赵敬侯对公子朝的举动恼恨至极,即位的当天,就发兵捉拿公子朝,却又走漏了风声,让公子朝逃到了魏国。赵敬侯派使者要求魏武侯交出公子朝,魏武侯偏偏不交,致使魏、赵两国几乎到了公开决裂的地步。而韩文侯素来对相国韩山坚不满,欲废其相位。不料韩山坚背后有魏武侯的支持,韩文侯对他竟是奈何不得。这使得韩文侯心里很不是滋味,对魏武侯有了强烈的不满之意。“三晋”自立国以来,还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“不和”。
敌国“不和”,正是攻击它的大好时机。何况与“三晋”结盟的齐国,也是内乱不断。齐国的田和已正式即位为君,改姜氏齐国为田氏齐国,称为太公。然而齐国毕竟被姜氏治理了数百年,宗族极盛,虽然田和曾诛杀了许多姜氏宗族,也未能杀尽。此时田氏公然代替姜氏,不能不激起姜氏的激烈反抗。田和对于姜氏的反抗,自然是严厉镇压,毫不手软。齐国上下因此陷在腥风血雨之中,一时无法安宁。吴起亦认为此时正是攻击敌国的大好时机,星夜自宛郡驰至郢都。
楚悼王将吴起召进内殿,问:“寡人可立即征集大军四十万,欲北攻魏国,可否?”
吴起摇了摇头,道:“不可。”
楚悼王一愣,又问:“为何不可?”
吴起答道:“‘三晋’内斗欲起,我楚国此时兵伐魏国,是止其内斗,促其‘和好’也。此举于我楚国甚是不利。”
“然则寡人该当如何?”
“莫若伐宋?”
“伐宋?”
“对。伐宋!灭其国,据其地,东可威胁齐国,西可截断魏国后路,与我楚国极是有利。”
“灭宋好处甚多,寡人亦知。只是宋国城池坚固,极难攻克,使我楚国屡次无功而返。”
“这个大王不必忧虑,微臣寻得一位奇才,可破宋国城池之固。”吴起说道。
“此奇才是谁?”楚悼王大感兴趣地问。
“此人姓公输,名班,因是鲁国人,故又称为鲁班。”吴起答道。
“啊!原来是鲁班,寡人早知其大名矣,不知上卿是否将此人带至郢都?”楚悼王急切地问。
鲁班为天下知名的工匠,精通木石器械之术,又极其聪慧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