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国的所得也极为丰厚,除了尽复所有的失地,还攻取了一直梦想攻取的楚国鲁阳之地。鲁阳之地紧挨着方城,韩国据有此地,就可监视楚军的举动,使楚军不敢轻易攻击韩国。
赵国的所得一样十分丰厚,君臣俱是极为满意。在魏、韩两国之军将楚军赶进方城时,赵军也杀进了齐国境内,并设下埋伏,将田和带领的回援之军打得大败,乘势渡过黄河,在黄河之南夺取了齐国的百余里地,获得了黄城、刚平两处极为重要的城邑。黄城、刚平紧挨卫国边境,使赵国随时可以攻取弱小的卫国,夺取土地人口。且齐国因失了黄城、刚平二邑,就无法依靠黄河天堑来防备赵国,时刻处在赵国的威胁下,势必不敢对赵国轻举妄动。
“三晋”联合,大胜楚、齐两大强国,震惊了天下,各国纷纷派出使者,争相表示祝贺。尤其是郑、卫、宋三小国,其国君甚至亲自来到“三晋”,示其臣服之意。“三晋”的威名,空前显赫。“三晋”中的魏国,更是显赫中的显赫,但最显赫的,还是魏国左将军吴起。
魏武侯以最隆重的礼仪,仿照周天子在都城郊外行以“迎接贵宾”之仪,将吴起迎入都城。相国李克亦很知趣,在魏国大军胜利返回安邑时,上表请求“退隐”。在魏国,几乎没有一个人会怀疑——吴起将是魏国相国。
魏国的大胜,并不能令所有的魏国人感到高兴。相反,许多人为此忧愁得日夜难安。公叔痤即为其中的一人,自回到都城后就称病在家,不上朝,也不见任何客人。他曾暗暗发誓一定要阻止吴起得到相国之位,然而他又想不出任何办法来加以阻止。看来,他只能眼睁睁让吴起登上相国大位,然后尽揽朝政大权,最后把他公叔痤赶出朝廷。
不,我不能让吴起把我赶出朝廷。公叔痤徘徊在后堂上,心里一遍又一遍念着。但他也只能这么念着,却不知道他该如何行事,才能避免被吴起赶出朝廷。
一个家臣匆匆奔到后堂,跪下来禀告道:“老爷,谒者王错王大人求见!”
“去,去!不见,我不见!谁也不见!”公叔痤烦躁地大吼着,狠狠地踢了那家臣一脚。
自从他“病”了,来看他的朝臣络绎不绝。他对家臣们叮嘱过,除了少数“心腹人”外,其余的不得放进来,也不必向他禀告。王错并不是他的“心腹人”,且已在国君面前失宠,他根本没有必要去见。
家臣忍痛磕头道:“王大人一定要见老爷,他说老爷病势沉重,若非经他医治,性命定然难保。”
“放屁,我何曾病……”公叔痤话说半头,又陡然停了下来,改口道,“快,快请!请他进来!”他的确“有病”,并且“病势沉重”。他也一直在寻找“医病”的高手,又未寻到。
王错在家臣的引导下,昂然直入后堂。公叔痤十分敬重地以平礼相见,而王错也坦然受之。好,他神情如此,定是有备而来。公叔痤高兴地想着,拱手相问:“谒者大人有何指教?”
“在下与大司马‘同病相怜’,故冒昧前来,所言有不当之处,还请大司马见谅。”
“好说,好说。我也不必瞒你,我已是‘重病在身’,非‘良医’不能治愈。”
“其实我也不是‘良医’,真正的‘良医’只有一人。”
“这‘良医’是谁?”
“主公。”
“主公?”
“对,唯有主公,才可医大司马之‘病’。”
“可正是主公,才使我‘病势沉重’啊。”
“主公能使大司马‘病势沉重’,自然可以使大司马‘不治而愈’。”
“这,恕我愚钝,请谒者大人详细讲来?”公叔痤更加恭敬地对王错行了一礼。他心里更有底了——王错心中一定是有着一个非常巧妙而有效的“好主意”。
“在下对大司马一向钦佩,情愿弃了官职,投在大司马名下做一门客。”王错先不“详细讲来”,却跪倒在地,对公叔痤竟然行起了磕头大礼。他的靠山翟璜已经“退隐”了,他必须寻找一座新的靠山。公叔痤正是他心目中一座最合适的靠山。见到王错忽然对他如此恭敬,公叔痤大喜,忙离座将王错扶了起来。
“谒者大人乃国中之大贤,谁人不知?从此以后,你我当不分彼此,亲如兄弟矣。”公叔痤说着,令家臣拿来一只精致的三寸大小的玉虎,送给了王错。这种玉虎,是公叔痤特制的标记。持有这种玉虎的人,就是公叔痤的“心腹”,可以随意出入公叔痤府中,而不必经过家臣的通报。王错自然知道这种玉虎意味着什么,心中亦是大喜,当即收了下来,藏于怀中。
“大司马,小人已探得内宫传出的消息,主公想把他的庶妹公主笙嫁给吴起。”王错说出了公叔痤最关心的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