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楚女坚贞持正气 吴起拒婚触杀机
见此,顿时军心崩溃,再也无心恋战,争先恐后地向营垒外逃出,将军们无法约束。

    “混账!混账!本王在此,本王在此!”楚王站在高高的战车上,声嘶力竭地呼喊着。只是他的声音在海潮般的魏军大呼中已弱不可闻,除了他身边的人,谁也听不见。楚王也喊不下去了,魏军的前锋愈杀愈近,离他不过百余步远,几支羽箭甚至已呼啸着从他耳边穿过。他只得随着溃败的士卒狼狈而逃,不然,他就真的会被敌军杀死了。

    魏军大获全胜,直追出十数里外,方才收兵。楚军的粮草器械俱丢弃在营垒中,堆积如山。魏军士卒们打着火把四处搜寻“战利品”,人人兴高采烈。魏武侯被吴起迎进楚王丢弃的中军大帐,接受众将报功讨赏的大礼参拜。

    真的打胜了?就这么胜了?魏武侯坐上了尊位,尚是恍若梦中一般。他不知道将军们是什么时候行完了礼的,也不知道他对将军们说了些什么话。他大喜若狂,但心中的狂喜又似被什么东西沉重地压着,无法迸发出来。到后来,所有的人都退了出去,烛光辉煌的大帐中只剩下了他和吴起两个人。

    “吴爱卿,我魏军只有二十万,你怎么敢去攻击四十万楚军呢?”魏武侯忽然问道。

    “因为我有必胜的谋算。为大将者,谋定而后动,无往而不胜。”吴起答道。

    “愿闻其详。”魏武侯神情谦恭地说道。

    “我军首战即胜,夺大梁城,士气大盛。楚军欲救郑国,中途闻变改道,军心已是受惊。待其行至榆关,又闻国境不宁,将心亦惊。故其屯于此地,难定进退。我军少于楚军,彼必料我坚守大梁,不敢主动出击。然我魏国之军却突然而至,出其意料。况趁夜大战,楚军之卒虽众,难得其利。微臣又早备下楚王大旗,适时出示,丧其士卒争战之念。敌军上下心惊,进退难定,又出其意料,失其兵众之利,丧其争战之念,纵微臣愿其不败,亦不得耳。”吴起说着,神情傲然。

    “吴爱卿刚才说,楚军闻其‘国境不宁,将心亦惊’,此为何故?”魏武侯问。

    “韩国已派大军攻入楚国境内,将断楚军后路,楚军众将焉不惊心?”吴起笑道。

    “啊,韩国真会派大军进攻楚国吗?韩国一向对我魏国心怀妒意,怎么会帮我魏国?”

    “韩国并不是在帮我魏国,而是在乘机夺楚国之地,获得他们早就想得到的一切。”

    “可是,从前寡人让韩国随同伐楚,他们怎么不大情愿呢?”

    “他们只想得到一切,却不愿失去任何东西。所以,我魏国不能对韩赵两国有依靠之心,要造成一种大势,逼迫韩国不得不出兵,且出兵又能得利。这样,韩、赵两国才会‘帮我魏国’。”

    “寡人明白了。我魏军夺取大梁城,就是造成了逼迫韩国的大势。”

    “主公圣明,非臣下所及。”吴起拱手向魏武侯施了一礼。

    错了,错了!是寡人远远不及你啊。唉!上天既然让寡人做了一个大国之君,又为什么让寡人的才智不及臣下呢?魏武侯在心里叹着,又问:“那么,田和侵我魏国,爱卿也定是早有应对之策。”

    “微臣曾派使者告知赵侯——应速伐齐国,夺占齐国之地。”吴起微笑着答道。

    “妙!赵国一直想夺取齐国之地,定会趁此刻齐国空虚之际,大举攻向齐国。如此,田和绝不敢待在我魏国境内。”

    “如果我魏国败了,赵国不一定会攻击齐国。现在我魏国大胜,赵国就一定会攻击齐国。”

    “韩、赵两国就是这等势利,专做趁火打劫、欺软怕硬之事,实是可恼。”

    “要想韩、赵这等势利之徒永远臣服我魏国,就必须使我魏国永远保持强大。而欲使我魏国永远强大,就必须上下同心、法纪严明、赏罚守信,敬贤者、远奸臣。”

    “爱卿所言甚是,所言甚是。”魏武侯连连点着头,心中十分明白:吴起在提醒他“守信敬贤”,不可自弃诺言。唉!欲驱使猛虎,必饲以精肉。看来,我只好让吴起担当相国重任了。

    魏军在吴起的率领下,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攻入楚境,夺大梁坚城,大败四十万楚军于榆关,又南下会合韩国军队,乘胜猛攻,一直攻到楚国北境最坚固的防守阵地——方城,才停止了进攻,转而夺取方城以北的各处楚国城邑。

    虽然坚固的方城挡住了魏、韩两国大军,但楚国所受的损失,仍是极为惨重,为百余年来从未有过的大败。楚国苦心经营了数百年,才把势力扩展到黄河岸边,却在一场大战中又退回了方城。方城以北的大片富庶土地,无数繁华城邑,尽归于魏、韩两国。其中魏国获利最大,不仅夺取了中原最为坚固的大梁城,还夺取了另外两座极重要的城邑——襄陵、安陵。

    襄陵在大梁城东南,距宋国都城睢阳城不过百余里,轻装的战车从襄陵出发,一日可至睢阳,给了宋国极大的威胁,将使宋国不得不臣服魏国。安陵在大梁城南约二百里处,西控郑国,东控楚国的陈、蔡两大县邑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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