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二章 心诚礼重寻刺客 墨者身份堪称奇
能来到临淄。吴起让东郭狼不要着急,继续与刺客结交,估计吕太医两个月内即可治愈李悝。东郭狼看了密书,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口气,只得继续充当肉铺主人。

    随着和聂政的深入交往,东郭狼发现聂政有着两处令他迷惑不解的地方:一是聂政并不缺少铜钱,根本不用充作屠工;二是聂政有时行踪诡秘,举止不似一个屠工。

    聂政每天的工钱,是十五个“一货”的刀币。这些铜钱,可在市上购得半石小米。似聂政这等正当壮年的男子,每月食小米一石半就足够了。一般的上等屠夫,每日的工钱是十至十二个铜钱,聂政的技艺特别出色,工钱也就高于旁人。聂政每月都能拿到四百个以上的铜钱,奉养家人足够有余。但东郭狼发觉,聂政每月的花费,竟在四千个铜钱以上,远远超出了他所挣得的工钱。齐国人向来以豪奢闻名天下,但一个屠工每月用去四千个铜钱,却极是少见。

    聂政常去女闾,而且从不固定一处,每月要换四五个地方。那些女闾虽不是最上等的地方,但也绝非低等之处,聂政每月在这上面要花去两千个铜钱。除了女闾,聂政最常去的地方就是药铺,给母亲买些上等好药。在这上面,聂政每月要花费一千个铜钱。另外,聂政还让两个儿子跟着一位儒士学习诗书。为儿子购买书简,赠送儒士礼物,这方面也要花去聂政的五百个铜钱。剩下的五百个铜钱,聂政则全用来作为衣食之费。说起来他是个屠工,所食之精致绝不低于一个屠宰作坊的主人。

    一个真正的屠工,既不会似聂政这样肆意花费,更不会像聂政这样让儿子去跟着儒士学念诗书。聂政的这些隐秘之事,是东郭狼悄悄派人跟踪聂政探查出来的。跟踪的人还探出聂政每逢初一、十五两日,必然会到城外的野林中去,整夜不回。野林中有强人出没,东郭狼派去跟踪的人不敢靠近,因此无法探查明白聂政在野林中干了些什么事。总之,聂政的种种举动,表明他绝不是一个真正的屠工,或者是绝不甘心做一个真正的屠工。

    这种情形使东郭狼又喜又忧。喜者,聂政其人所行之事正像计管家说的那样不会甘于平庸,可以做出大事。忧者,聂政有这么多隐秘之事,却没有告诉他这个“知心朋友”,显然对他还缺乏信任。聂政既不信任他,又怎么会为他充当必死的刺客呢?

    还有,聂政每个月的花费如此巨大,铜钱都是从哪里来的呢?

    这些铜钱是他自己谋得的,还是旁人送给的?

    他自己如何能谋得这么多铜钱?若是旁人送的,这人又是谁?又为什么会送给他?

    聂政既然有了如此多的铜钱,为何还要做一个屠工?

    聂政到野林中去干了些什么事呢?

    东郭狼心中的疑问一个接一个,使他无法安宁下来。

    聂政关系着他的“大业”成功与否,他必须对聂政的所有秘事都了解得清清楚楚,但是该用什么办法来知道聂政的隐秘呢?

    东郭狼采用了两种方法。一是让手下人继续跟踪聂政,并跟踪所有和聂政有交往的人,二是他亲自出去,主动逼迫聂政开口。

    在一个月圆之夜,东郭狼有意等在城外,和急匆匆赶路的聂政“不期而遇”。十五的月亮明如白昼,聂政能够清晰地看见东郭狼。可是聂政就似根本没有看见东郭狼,低下头,疾步从东郭狼身边走过。对一个可以称兄道弟的“知心朋友”如此视而不见,实在是一种极端无礼的举动。

    尽管是“礼崩乐坏”的时代,朋友间发生了这等无礼的举动,就须绝交。当然,若有一方主动道歉,并对他的无礼举动加以解释,朋友间的友情还可以维持下去。东郭狼通过对聂政数月的了解,断定他不会轻易抛弃朋友间的友情。他有意与聂政“不期而遇”,是一种连环之计。如果聂政在路上“看见”了他,和他行礼,势必会立刻透露其诡秘的行踪。如果聂政没有在路上“看见”他,则会在次日向他道歉。那么他在聂政道歉的时候,一样能够知道许多他极想知道的事情。

    果然,次日聂政在送来新鲜牛肉的时候,同时给东郭狼送上了一根荆杖。聂政跪在东郭狼面前,双手托着荆杖,高高举在头顶上,口称“东郭兄恕罪”。他所行之礼,是道歉之礼中最重的一种礼仪。荆杖象征着责罚之权,东郭狼可以拿起荆杖,将聂政狠狠责打一顿,以“惩罚”聂政的无礼举动。

    东郭狼拿起了荆杖,一折两段,摔在地上,然后扶起聂政说:“你我兄弟,还来这一套干什么?”

    聂政面带愧色道:“东郭兄,小弟并非无礼之人,实有难言之隐,日后自会奉告。”

    东郭狼笑道:“愚兄与贤弟结交,正是羡慕贤弟乃世间少有之堂堂正正之人,岂会因些许小事,将贤弟看成了无礼之人?世间之人,谁无隐事?贤弟何必如此自责?”

    聂政大为感动,欲说什么,又强忍住了,向东郭狼行了一礼,躬身退出了牛肉铺。东郭狼什么也没有追问,耐心等待着聂政的“日后自会奉告”。

    十余日后,聂政拉着东郭狼,走出岳市,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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