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下各国中,唯有秦、齐、楚三国未派使者入贺。秦国不仅未派使者,反而要征集兵车,攻伐晋国。
“寡人当日一念之差,竟使重耳小子名震天下,实为大错矣。”秦穆公懊悔地说道。
当日他听了狐毛之言,将“平定周室”的大功让与晋君时,并未想到晋君会获得如此巨大的声威。前些时日重耳还在四处流浪,犹如丧家之犬。若非寡人相助,他哪里能有今日之威?如今看起来,他已不将秦国放在眼里了,如果不趁他刚刚定周归来,兵将正疲之时一鼓击破之,他必然会反咬寡人一口。秦穆公心中翻来覆去地想着,无法安静下来。
“当日主公决断并不为错。周室离晋近而离秦远,我秦兵若硬行夺晋之功,虽亦可定周,然班师之时,必遭晋人伏击,大受损失。当日未夺晋人之功,今日伐晋,更为不智。如今之计,只有暂且退让一步,培植国力,扫去草戎和丽狄诸族的扰乱,平东进之路,伺机而为。”蹇叔说道。
“是啊,此次我军东进,遭受草戎和丽狄袭扰,若不除此隐患,日后断难向东展我秦国之威。”百里奚道。
两位老宰相对秦穆公近日的举动不甚满意。助重耳回国,是为了与晋和好,以免双方之争。秦国在培植国力之时,不宜与强邻争战。只要能与晋国和好相处,便是得利极大。可是秦穆公太贪心了,总是急于征服晋国,对于明明不能获得的东西,偏偏要强求获得。
“老相国说得甚是,此时与晋交恶,与我秦国不利。”由余亦不得不附和着蹇叔、百里奚说着。
从表面上看,晋国并无得罪秦国之处,伐无罪之国,难以服人。何况晋国新立大功,隐然已是霸主,可以号令天下诸侯。秦国此时伐晋,已不仅是与晋国为敌,亦可以说是在与周室为敌,与天下诸侯为敌。以区区秦国之力,怎么可能与天下诸侯为敌?
见由余也不赞成征伐晋国,秦穆公只好强按下心中的怒意,派出使者,带上礼物,到晋国祝贺。秦国使者的到来,使晋文公大大松了一口气。他最担心的事,就是秦穆公妒意大炽,要教训他这位白胡子“晚辈”。无论如何,秦国也算是对他“恩重如山”,与秦军相战,不管谁胜谁败都是对他的贤名大有损害。
秦国使者到了晋国,齐、楚两国使者仍是未至晋国。原来是齐、楚两国互相不服,终于大战起来,以致“无心”遣使入晋。
使齐、楚两国打起来的“借口”是鲁国。齐孝公闻知晋文公平周室之乱,声威大震,心中极不舒服,也想炫耀一下武功,震慑诸侯。鲁国近年专与齐国作对,联合卫、莒、曹等国结盟,不向齐国通好,却与楚国来往密切。齐孝公早就想好好教训一下鲁国。
周襄王十八年(公元前634年)春,齐孝公率五百乘兵车,大举伐鲁。鲁僖公大为恐慌,一边派大夫展喜以犒劳之名,求见齐孝公认罪言和,阻止齐军进攻;一边又遣大夫藏孙辰急赴楚国求救。
楚国当即以成得臣为大将,率兵车六百乘伐齐,逼迫齐孝公自鲁撤兵。齐孝公惑于展喜的“认罪”,并未驱兵大进,坐等鲁僖公“割地求和”。当他闻知楚兵袭来,匆匆回军时,兵锋已疲。
冬十月,齐、楚两国在谷地大战,齐军大败,弃谷地狼狈而逃。这时,齐桓公之子公子雍因惧诸公子内争,顺势投奔楚军。成得臣请得楚成王之命,将公子雍封于谷地胜利而还。楚成王大喜,觉得终于报了当年被迫“服”于齐国的大仇。
此时令尹子文已老,请求楚成王准他回封邑安养晚年。楚成王亦嫌子文暮气太重,缺乏进取之心,当即准其归养,另拜成得臣为令尹,主掌朝政。
齐孝公本欲大显武威,震慑诸侯,却不料打了一个大败仗,反而将笑柄送给了天下诸侯,又气又悔又是羞愧,回到宫中便一病不起。周襄王十九年(公元前633年)夏,齐孝公郁闷而亡。公子潘在公子开方的支持下,率家兵攻进朝中,杀死齐孝公诸子,自立为君,是为齐昭公。
高、国二族乐于见到公室内乱,并不阻止齐昭公的“谋逆”之举,反而率百官拜倒在齐昭公脚下,承认其君位。公子元、公子商人见齐昭公大势已成,亦不敢轻举妄动,只得暂时隐忍,居于臣位。
公子开方见他数十年的谋划即将获得成功,大喜之下,多喝了几杯酒,回至府中陡然吐起血来,不过三五日就一命呜呼。卫文公多年以来,一直担心公子开方会借齐国之力谋其君位,此时见公子开方病亡,欣喜之下,不觉连日夜宴不止,结果为风露所欺,发冷发热不止,数日之后,亦是一病身亡。
卫太子姬郑即位,是为成公,依其父遗愿,与鲁、楚交好。卫、曹两国本为宋之盟国,一向与宋国极为友善。宋成公在即位之初,依公子目夷之教,对卫、曹两国甚是礼敬,三国之间有事时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