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士甘焚死不公侯 恩威并施定王室
    接到天子的勤王诏令,晋文公立即召集众文武大臣,商议是否应该出兵勤王。

    “当然应该出兵。”狐偃抢先说道,“当年齐桓公能够号令天下,无非是以尊王威服人心。然尊王之功,莫过于救王室之乱,此次天祸周室,却为我晋国之大幸也。我晋国若不出兵,齐、秦两国必然出兵,则此天降之霸主大业,拱手让于人矣。岂不可惜?”

    晋文公连连点头:“是啊,此乃天降之良机,决不能错过。”

    “我晋国内乱不断,君位数易,实乃臣民不知礼法,难守仁义大道。主公今日勤王,尊天子而诛王子带,可使国中臣民知君位之尊,安守礼法,乐于仁义大道,功莫大焉。”赵衰肃然说道。他为人本来甚为随和,但自从执掌朝政大权,又做了国君的女婿之后,已变得整日神情庄严,令人望之生畏。

    “勤王之事,关系重大,须以太史卜筮,请命上天,方可行之。”栾枝说道。他为朝中大臣之首,早就该循例位列上卿,然先受制于郤芮、吕饴甥诸人,今日又受制于赵衰、狐偃,心里极是不满。但是他永远也不会把心中的不满流露出一丝一毫来。这正是他能够历经数朝大乱,而巍然不倒的“秘术”所在。

    “不错。”晋文公又是连连点头,请太史郭偃当众卜筮。他相信上天已将好运罩于他的头顶,不然,他怎么到了六十一岁,还能当上国君呢?这一卦定是吉卦。他充满信心地想着,两眼一眨也不眨地盯着太史郭偃手中的蓍草。

    果然是个吉卦,大吉之卦!太史郭偃所得的是个“大有”之卦。晋文公见之大喜——大有之卦上为乾,下为离。乾为天,为君,离为火,为日。大有之卦故为日丽于天,君命辉煌之相。做国君的,若筮得大有之卦,便是说他有刚健仁厚之德,能够顺应天道,依时行事,国运昌隆通泰。不仅卦象大吉,爻数亦是上上之吉,是为九三。大有之卦的九三爻数意为——天子将宴请公侯,小人不能参与。

    太史筮得的吉兆,极大地鼓舞了晋文公的信心。周襄王十七年(公元前635年)春二月,晋文公征集兵车六百乘,欲大举东进勤王。大军又分为左右二军,左军以赵衰为主将,魏犨副之。右军以狐偃为主将,颠颉副之。晋文公自领栾枝等大臣随军而行,又命狐毛、先轸等人辅佐公子欢监国,代掌朝政。

    大军按序排列,威风凛凛,驰出都门,向东行进。忽然有一辆驷车冲入军阵之中,直向晋文公的坐车驰来。众禁卫兵卒忙上前擒下那辆驷车,将御车者向路边拖去。依照刑律,擅闯军列者,不必执送有司,可立即斩首处决。

    “晋君忘恩负义,天必厌之,天必厌之!”那御车者边挣扎着边高声大呼道。

    “是谁,竟敢如此放肆?押了过来!”晋文公大怒,厉声喝道。

    天必厌之,就是说老天必将给他以严厉的惩罚。他正获得上天降下之吉兆,忽遇此恶毒的诅咒,只怕会将好运冲走。禁卫兵卒依命将那御车者押了过来。晋文公看了不觉一愣——那人竟是头须。

    守宫太监早在数月之前,就曾禀告过晋文公——头须有紧要之事求见。晋文公听了,冷笑一声,令守宫太监只要一见到头须,就乱棍打出。他已稳坐君位,再也不需要利用头须来显示“宽厚大量”。何况他不杀头须,也算是“宽厚”到了极处。可是头须居然得寸进尺,妄想谋得官位,实在是毫无羞耻,可厌至极。

    “主公,主公!你且听小人一句话,再杀了小人吧!”头须泪流满面地说着。

    “你快讲!”晋文公不耐烦地大吼道,心想,不论你讲什么,今日寡人也要将你的狗头砍了下来。

    “是,是!主公不该,不该忘恩负义,忘了介子推!”头须大叫着。

    介子推!晋文公一愣,说不出话来——他的确是“忘”了介子推。晋文公的臣下都知道,有许多忌讳之事不能在国君面前提起。其中最重要的忌讳之事有两件,一为怀嬴“暴亡”之事;一为国君曾食过“人肉”之事。谁不慎提起这两件事来,谁就有可能惹上杀身大祸。

    “寡人,寡人如何忘介子推?”晋文公愣了好一会,才问道。

    “从行之臣,人人有功,既得高官,又得厚赏,唯独介子推无官无赏,国人不服,俱言主公赏赐不公,有亏圣德。”头须大着胆子说道。

    自从见到介子推隐居乡下,头须心中便是大喜,以为他终于找到了再次接近晋文公、图谋官位的大好机会。他深知晋文公喜欢“虚名”,不能让人说他“忘恩负义”。但他却发现晋文公“无意”间做了一件“忘恩负义”之事,如果能帮助晋文公改正了“大错”,功莫大焉。论功行赏,晋文公无论如何,也得赏他个官儿当当。他又得意扬扬地驾车回到了都城,并骄傲地告诉亲朋——他很快就会名列朝班,成为“官人”。

    不料守宫太监却不肯放他入宫,甚至不容他开口,见了他就以大棍逐出。这期间介子推又忽然“失踪”了,害得他到处打听,才算打听到了介子推的踪迹。然而这时宫门守卫更加森严,他连门边都不能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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