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六章 泓水决战宋师败 礼遇重耳种善因
轸叫起好来。

    “只是如此离齐,便为‘私逃’,得罪于齐侯矣。”狐毛犹疑地说道。

    “如今这齐侯,比他老子差得太远。宋公对他有着大恩,他不思图报,反趁火打劫,对宋国动起了兵戈。这等昏君,对公子的‘大业’毫无帮助,得罪了也无大害。况且,只有得罪了齐侯,方能使得公子死心塌地去图谋‘大业’,不再回头啊。”狐偃说道。

    “贤弟说得倒也不错,只是我们‘逃’出齐国后,又该投奔哪一国呢?”狐毛问。

    “宋公以仁义自许,虽有些迂阔,倒也不失为贤君,公子可先投奔宋国。若宋国难以安身,还有楚、秦诸国可去。”狐偃成算在胸,不慌不忙地说道。众人商议已定,分头散去,做着准备,秘密将细软之物预先送至郊外。

    狐、赵、魏诸人以为所商之事至密,无人知晓。不料当日晚上,重耳夫人齐姜已知道得清清楚楚。原来,桑园的树上站着十余个采桑女奴,因见狐、赵、魏等人走了进来,怕男女相见,违了礼法,都伏在叶浓处藏着,将狐、赵、魏等人的话都听在了耳中。

    狐、赵、魏等人欲劫持公子,自是大罪,众女不敢隐瞒,连忙禀告齐姜。听了众女奴的禀告,齐姜不动声色,好言抚慰一番,嘱其切勿向人泄露。入夜,齐姜唤来管家,令其趁众女奴沉睡之时,全数斩杀。次日,赵衰、魏犨、先轸等人先至郊外,备好车马。狐毛、狐偃兄弟径入内府,报知高上卿欲与公子同猎为乐。

    重耳尚沉睡未醒,齐姜并不惊动,密召狐毛、狐偃至偏室中,屏退侍从问:“此番出猎,欲往宋国,还是欲往楚、秦之国?”狐毛、狐偃大惊失色,面面相觑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
    齐姜正色道:“你等之语,我已尽知矣。大丈夫当有所作为,尚日日沉醉酒色之中,与白痴何异?我今日只问你等——公子是否定能得国?”

    狐毛、狐偃大出意外,感激不已,一同跪倒在地,道:“夷吾昏庸,国人盼望公子归国为君,如久旱之盼甘霖也。小人们誓当竭力全力,辅佐公子得登大位。”

    “公子贪图苛安,只怕难以相从你等之谋。今晚我当设宴,使公子沉醉,你等载之而去,则事必成矣。”齐姜说着,眼圈不觉红了,心中阵阵发酸。

    狐、赵、魏等人对重耳的不满,她早已察觉,也明白狐、赵、魏等人是欲奉重耳远奔他国。在奔走列国的行程中,重耳绝不可能将齐姜带上。齐姜若想阻止狐、赵、魏等人的图谋,使丈夫永远留在身边,唯一的办法就是将狐、赵、魏等人全都杀死。但狐、赵、魏等人都是重耳的患难之交,心腹之人,她又怎么可能全都杀死?

    若不将狐、赵、魏等人全都杀死,则总有一天,重耳会离开她,奔走列国,图谋“大业”。与其让狐、赵、魏等人将重耳“劫走”,不如她主动将重耳“送走”。这样,不论是狐、赵、魏等人,还是重耳,都会对她感激不尽。何况,从她嫁给重耳的第一天起,她就渴望着能够成为晋国的国君夫人。只是,一旦重耳离开了她,会不会沉醉在另一个美女的怀抱里,而将她完全忘了呢?

    齐姜想不下去,也不敢想下去。她虽然贵为宗室之女,也只是一个女人而已。女人能够选择的道路并不多,而且一走上了她选择的那条道路,就再也不能回头。

    黑沉沉的夜色中,狐毛、狐偃、赵衰等人将大醉中的重耳抬进车中,急速向城外驰去。自从管仲、鲍叔牙去世后,齐国的种种禁令,已渐失效。狐毛、狐偃和赵衰递上黄金,请兵卒们打开城门,消失在城外的荒野中。醉中的重耳已离开了好久,齐姜还站在高高的台阶上,泪水长流。

    魏犨、先轸早已在郊外准备好一切,众人共乘着十余辆高车,向西疾行而去。天明时分,众人已行至百里之外,人困马饥。于是暂停下来,略作歇息。

    重耳恰在这时醒了过来,口里叫着:“内侍,取水来!好口渴也!”

    “公子欲得水喝,须忍耐片刻,至前面村舍中取来也。”狐偃笑道。

    “啊!怎么是你?”重耳大吃一惊,霍地坐起身来,发现周围竟是一片野林,枝干曲折狰狞,似是浮在半空中的无数恶鬼。

    “公子恕罪。我等不忍晋国败亡,无奈之下,只得将公子从府中‘请’出。”狐偃跪下说道。狐毛、赵衰等人也全都跪了下来,磕头乞求恕罪。

    “夫人,夫人何在?”重耳浑身冰凉,茫然地问着。

    “无有夫人相助,我等何能将公子‘请出’?今已离城百里矣。且齐侯已知公子私逃,将发兵来追,公子应从速而行。”狐偃道。

    如此说来,我再也见不到夫人了。这帮恶奴为贪求富贵,居然将我劫持,实是可恶!重耳心中急怒交加,猛地从车上跃下来,夺过一名从者手中的长戈,当胸便向狐偃刺去。狐毛、赵衰等人慌忙跳起身,拦住重耳,苦苦哀求,让重耳饶了狐偃。

    此时重耳已完全从睡意中清醒过来,知道他既然从齐国“私逃”了出来,要想活下去,有所作为,就离不开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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