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子荡接到诏令,只得放弃了快要到手的“战功”,班师回国。曹共公大大松了一口气,同时觉得他不该因为一时之怒,得罪了世代盟邦。曹国众文武大臣唯恐宋军又至,亦纷纷劝其国君向宋国遣使谢罪。
公子荡刚刚回至国都,曹国派来的谢罪使者就紧跟着来了。宋襄公正当“图霸”之际,也不愿轻易失去了曹国这个世代盟国。于是,宋、曹两国再次盟誓,重修旧好,更为亲密。
忙完了曹国之事,宋襄公的心思又用到了图霸大业上,召集心腹重臣,商议如何才能号令诸侯,会盟称霸。
公子荡献计道:“方今有力争霸之国,除我宋国外,尚有楚、齐两国。齐之先君虽然称霸。因近日诸公子之乱,国势大弱,元气尚难恢复,故唯有楚国,为我宋国劲敌。中原诸侯,闻楚国之名,亦是心惊。而楚国未敢称霸,也是畏惧中原诸侯结盟相敌。主公可借此情势,邀楚入盟,以楚国之强,震慑中原诸侯。又可以我中原诸侯之众,威慑楚国。如此,楚与中原诸侯俱在主公的掌握之中,图霸易如反掌耳。”
“不可。借力于人,必屈从于人。况楚国自号为王,连周室都不放在眼中,岂肯受我宋国之邀?”公子目夷摇头道。
“楚国是否愿意受邀,主公遣使一问,就可得知。”公子荡说道。
宋襄公听了公子荡所献之计,已然动心,不顾公子目夷的反对,遣使奉厚礼至楚,转叙其相邀之意。出乎公子目夷的意料,楚成王对宋襄公的邀请居然是欣然应允。楚成王还言道,会盟之事至大,应由大国先行商定,然后具名召集天下诸侯,行“歃血”大礼,共遵仁义大道。
宋襄公闻听楚成王说出“仁义大道”四字,欣喜若狂,认定楚国已许宋国为盟主了,当即指定鹿上之地为宋、齐、楚三国的会商之处。在宋襄公眼中,天下大国只有宋、楚、齐三国。而齐国又须宋国定其君位,因此在实际上,只有宋、楚两国才是真正的大国。
周襄王十三年(公元前639年)春,宋襄公、楚成王、齐孝公于鹿上之地相会。宋国早已筑好馆舍,极尽豪华。楚成王、齐孝公住进馆舍,不禁一个摇头冷笑,一个连声叹息。
宋襄公急于求霸,居然不惜筑此豪华之馆,讨好寡人,可见其心甚虚,毫无胆略,不足畏矣。楚成王心中说道。
宋公自毁俭朴之名,当是为了示好楚君,然楚乃蛮夷之国,宋公如此讨好,岂非大失仁义之道?齐孝公在心中说着。
三位大国之君相见之后,进入馆舍正堂商议召集天下诸侯的大事。宋襄公一心一意想着他是未来的霸主,虽然对楚成王极为恭敬,但在礼仪上,却毫不相让。他是一等公爵,自然坐在了正堂的主席之上。齐孝公是二等侯爵,坐上了次席。楚成王虽是自称为王,实为四等子爵,只能陪坐末席。
楚成王心中大怒,脸上并不露出,反而带着微笑。自从十余年前,齐国以强大的兵威逼迫他向周室称臣纳贡之后,楚成王心中就窝了一团闷气,无法吐出。他自知难以在中原与齐国争锋,就全力经营东南之地,扫除心腹之患。
楚成王首先借着周天子让他主盟南方的诏令,恢复了被灭的同盟之国——舒国。然后他整顿兵车战船,想出种种借口,逐步向东南推进。
在楚之东南,能够威胁楚国的诸侯共有弦、道、柏、黄、江、英、桐、徐等国。除徐国外,差不多都是弹丸之国,偏偏对楚国不服,争先与齐结盟。
然而齐国要管的国家太多,仅中原诸侯之事就有些忙不过来。东南诸侯不明白齐国的苦衷,自恃有盟主为援,不甚防备楚国。结果,弦、道、柏、黄诸国先后为楚所灭,江、英、桐诸国也被迫屈服,向楚国称臣纳贡。只有徐国不是弱者,楚国虽然屡屡加以征伐,也无法使其屈服。
但在东南诸国中,徐国离楚都远在千里之外,并不能给楚国带来任何威胁。实际上楚成王已顺利地扫除了后顾之忧,可以集中全力,北上中原,争霸天下。恰在此时,齐桓公病亡,诸公子争位,乱成一团,使齐国元气大伤,再也无力与楚国对抗。
除齐、楚之外,一等强国仅有晋、秦两国,以及新近强大的燕国。可是燕国远离中原,又忙于征服附近的夷狄之族,一时没有争霸天下的能力。晋、秦两国恶战一场后,兵势大损,又互相提防,一时顾不上争霸天下。上天给楚国降下了一个千载难逢的良机——唯有楚国,才可以称霸天下。楚国君臣都是大为兴奋,决心无论如何,也不能错过了这个良机。
不料这时宋国突然冒了出来,倡行仁义大道,召集天下诸侯之兵,共平齐国之乱。在开始的时候,楚国并未将宋国放在眼里,只是严命所臣服的各小国,不得响应宋国的号召。楚国希望齐国的内乱闹得越来越大,最后诸公子相持不下,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