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一章 君弱臣强家国乱 盈满之心生无妄
立卓子为君。他清楚地知道,里克刺杀奚齐,为的就是要将他压服。只有将他压服,里克才能独掌朝政,为所欲为。

    刺杀奚齐,是里克结他的一个警告和暗示——里克能够刺杀奚齐,自然也能够刺杀他荀息。而里克之所以没有刺杀他,是因为他名望极高,对晋国立有大功。里克“希望”他能“悔过回头”,废了“罪妇”之子,投奔到“正人君子”这边来。如此,荀息虽须位列里克之下,但仍可保住荣华富贵。

    哼!我身为辅臣,只应听命于国君,岂能屈服于你里克的淫威之下。太子申生固然死得冤枉,然人死不可复生,为臣者,应先救于时而非先补往日之过。卓子虽是年幼,然本性良善,若臣下尽心辅之,可为贤君。因“罪妇”而废卓子,非得迎重耳或夷吾为君不可。重耳、夷吾党徒众多,心地险恶,若回国为君,必是昏暴之君。到那时,我只怕仍是难逃一死。与其死在重耳、夷吾手中,我不如拼了这条老命,扶持卓子为君。

    荀息打定主意,欲以装作“老糊涂”之法来对付里克。他明白里克的势力很大,朝臣差不多有一半是出其门下。硬以武力与里克为敌,不是良策。他要利用执掌朝政的有利地位,慢慢将里克手下的朝臣拉过来,削弱其势。待卓子的君位相当稳固之后,他再突然发起攻击,一举将里克置于死地。

    可是“二五”却破坏了他的计谋。他们不知天高地厚,居然趁国君发丧之际,公然以禁军攻打里克的府第。早有准备的里克轻易地击败了“二五”,将其斩杀。同时,丕郑父与大臣贾华等率家兵攻进朝堂,宣称“二五”乃荀息指使,欲灭尽朝臣,使“罪妇”孽子永霸晋国。朝臣大怒,俱投向里克,各出家兵,撞破内宫之门,击杀卓子,乱剑劈死荀息。

    临死之前,荀息对丕郑父道:“君幼,老臣尚有可为,君长,老臣必死。望以吾言告于里克。”

    丕郑父倒不失信,将此言告知了里克。里克听后,呆了半晌,道:“可惜!他这句话说得太迟了。”

    次日,里克大会朝臣,首议补先君往日之过。太子申生身遭奇冤,自当复其尊号,并重新以储君之礼改葬。骊姬迷惑先君,罪该万死,非常刑可以处置。里克想出一个奇妙的刑罚,命人将骊姬衣服剥光,绑在朝堂大柱上,众大臣轮流以鞭击之。

    鞭杀骊姬之后,里克又令将骊姬之妹少姬送与晋献公墓中殉葬。最后又尽灭“二五”、优施诸叛臣九族,根除后患。荀息因有大功于国,罪仅及身,家族赦其不死,命退出所封田园,贬为庶民。

    先君之过已补,就该议定新君之位。众大臣在朝堂上激烈争吵起来,一部分人认为该立夷吾,另一部分人认为该立重耳。

    争得里克恼了,按剑厉喝道:“重耳贤而年长,理应承袭君位!”

    众大臣这才默然无语,里克亲笔写下迎请重耳的帛书一封,命诸大臣签名在后。大臣们都签了名,唯有狐突拒不签名,说:“吾与重耳有甥舅之亲,签名之后,难逃史官讥为私心。”里克大怒,却又无可奈何,只得“饶恕”了狐突的“犯上”作为。

    狐突本为重耳之母狐姬之弟,虽是戎族之人,却精通华夏六艺,也曾为晋国立下许多功劳。他的两个儿子狐毛、狐偃都随重耳逃亡在外,晋献公却并未加罪于他。晋献公一直对利用戎族来袭扰敌国大感兴趣。留下狐突的性命,可以结好戎族。此时犬戎之族已被秦国征服,狐突本已没有什么用处了。但他偏偏是重耳的舅父,里克不能一边迎重耳回国为君,一边又将重耳的舅父杀了。

    里克假传先君之命,封屠岸夷为上士,令其携带帛书,前往犬戎部落迎接重耳回国。重耳身在犬戎之中,日子过得并不舒畅。先是犬戎和秦国争战,到处迁移,连累他也只好跟着到处跑。后来犬戎降服于秦,改牧为农,一时适应不了,乱糟糟的时有残杀之事发生,使其整天生活在不安之中。

    秦穆公知道重耳在犬戎中,常派人看望他,赐给他酒食等物。然而这种动荡不安的日子,重耳已过够了,再也不想待在犬戎部落里。因此接到里克的帛书,重耳大喜过望,立刻就要整顿行装,回去当国君。可是狐毛、狐偃兄弟却当头泼了他一桶凉水。

    “帛书上并无吾父签名,显然吾父以为公子不宜回国。”狐毛道。

    “里克素来阴险悍恶,只怕会与公子不利。况其连杀二君,恶名满天下。公子若在此时回国,天下人就以为里克所为皆为公子指使,徒为其担当恶名耳。还有夷吾势强于公子,岂肯甘居公子之下?公子欲与夷吾相敌,势必依靠里克不可。而若依靠里克,又必失去权柄,受制于人矣。故为公子计,当暂退一步,让夷吾与里克互争,待其两败之时,再从中取利。”狐偃说道。

    狐氏兄弟为重耳智囊,一向深受重耳信任,言必听,计必从。虽然国君之位的诱惑太大,重耳还是听从了狐氏兄弟的劝谏。

    “众位大夫好意,重耳自当铭记在心,然重耳逆父命逃亡在外,是为不忠。又不能尽哭灵之礼,是为不孝。不忠不孝,岂可立之为君。望众大夫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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