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九章 假道灭虢唇齿寒 路漫漫兮功名路
之礼。里克被荀息立下的大功所激,督军向屈邑猛攻。公子夷吾抵挡不住,被迫逃往梁国。晋献公得意之极,厚赏荀息、里克二人,又欲兵进洛邑,吓唬周室一番。

    本来,晋献公对周室虽无好感,也无恶意。前些年周室为使虢、晋两国不再争战,还曾派周公出使晋国,给了晋国很高的荣耀。但是近几年来,晋献公却对周室大为不满。

    因为周室居然默认齐国为天下盟主,使齐国有号令天下的权力,被称为霸主。晋献公向来不服齐国,认为只有晋国才可成为霸主。齐桓公不过是趁他国中不宁,兵锋未及指向东南,这才捡了便宜,妄自尊大起来。

    现在他已杀尽桓、庄之族,又逼死申生,逐走重耳、夷吾,消除了腹心之患,更灭了虞、虢两国,立下了赫赫兵威。晋献公渴望着与齐国大战一场,分个高低胜负。看看谁是真正的天下盟主。可是齐国太远,又隔着郑、卫、宋、鲁等不弱之国,晋军难以前往挑战。最好的办法是将齐军引出来,以逸待劳,方为上策。威吓周室,是引诱齐军出来的最好办法。齐国是天下盟主,号称尊王,见到周室危难,不能不出兵相救。

    就在晋献公意图兵进周室之际,国中忽然传来警报——赤狄之族乘虚南下,劫掠人口粮草。晋献公只得按下勃勃雄心,回军北上,驱逐赤狄之族。

    赤狄之族在晋之北方,燕之西方,拥众十余万,常常袭扰华夏诸邦。近来燕国兵势强盛,迫使赤狄臣服,并听从其命,专掠晋国。晋献公这才想起,燕国受齐之厚恩,决不会坐视他与齐国争战。如果他在南边与齐国争战,燕国从北边掩杀过来,他无论如何也抵挡不住。看来他要争霸天下,非得先解除了北边的忧患不可。

    晋献公整顿兵车,分屯士卒,又从虞、虢两国臣子中选拔人才,充实朝廷。百里奚有贤臣之名,晋献公令里克召之,欲用其为大夫。不想百里奚却拒绝了晋献公的恩宠,道:“臣子去国,不去敌国。去亦不可,岂能做敌国之大夫?”晋献公听了,大为不悦,本欲杀了百里奚,又想着正在招纳降臣之际,不可吓跑了“有用之才”,遂暂且放下了杀心。

    过了几日,秦国忽派大夫公子絷为使,至晋国求亲。原来秦君即位已有六年,尚未立正室夫人。秦国先前一直与西北各蛮夷之族互通婚姻,后来国势强大起来,就想与中原各邦结亲。但在中原各邦眼中,秦国和蛮夷之族无甚区别,故对秦国的求亲,俱都婉言谢绝。

    晋国倒不在乎秦国是“蛮夷”之族,曾主动想与秦国结为婚姻之国。然而晋国是名闻天下的“虎狼之国”,秦国心生警惕,不敢轻易应允。可是现在,秦国却派出了求亲使者,明显是在向晋国示好。晋献公知道这是因为他“威望”大增的结果——秦国害怕得罪了晋国,并想借助婚姻,获得晋国的支持,以称雄西陲。对于秦国的求亲,晋献公爽快地一口答应,将其长女穆姬许嫁秦君。

    晋献公需要在此时与秦国结好。重耳、夷吾未死,始终是对他的一个威胁。重耳藏身的犬戎、夷吾藏身的梁国,都为秦国所败,臣服于秦。与秦国结为婚姻之国后,犬戎、梁国就不敢支持重耳和夷吾的“逆谋”。

    公子絷圆满完成使命,很为高兴,回国的时候缓缓而行,观赏晋国风物。一日忽见道旁有人锄地,每锄一下,便掘地数尺之深,带起的土块如坟堆般大小。公子絷暗暗吃惊,令从者唤那锄地之人行至车前,仔细打量,见其身材魁壮,一双胳膊足有碗口粗细,红脸虬须,双目似电。

    好一条汉子!公子絷心中喝道,又看那人手握的青铜锄竟有寸余厚,长、宽各有二尺,不觉问道:“此锄有多重?”

    那人笑道:“也不甚重,不过百斤上下。”公子絷不信,令左右从者试举,却无一人能将青铜锄举起。公子絷大为佩服,又问那人姓名。

    “在下公孙氏,名枝,字子桑,本为公室远族。”那人答道。

    “以壮士之勇,何至于屈身于田亩之间?”公子絷问。

    “在下虽有心报国,奈何无人引荐,只得躬耕田亩,混一口饭吃罢了。”公孙枝感慨地说道。

    “吾君素有大志,礼贤下士。不知壮士是否愿意随我归于秦国?”公子絷又问。

    公孙枝哈哈大笑道:“在下并非农夫,岂肯老死田间?若大夫看得上我,自然是求之不得。”公子絷大喜,立即请公孙枝上车,驰往秦国。

    秦君闻听晋国许婚,又得了公孙枝,心中也很是欢喜,当即拜公孙枝为下大夫,又厚赏公子絷。待到选定吉日,仍派公子絷为迎亲使者,前往晋国迎亲。

    穆姬出嫁之时,带了许多男女奴隶作为嫁妆,这其中也有百里奚。晋献公从来不会忘记心中的“仇恨”,虽没有将百里奚杀死,却将他贬为奴隶。一个本是大夫的人上人,一旦沦落为奴隶,定然活不下去。晋献公为此感到十分得意,想着他不用背“杀贤”之名,照样可以除了他想除掉的人。

    天下诸侯中,还有谁比得上寡人这般足智多谋?只有寡人,才应该是天下霸主!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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