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八章 葵丘会盟霸业满 骊姬施媚晋国乱
已是大为不满,若主公又行废立之事,必然遭到众人谏阻。一旦主公畏惧谏阻,收回成命,则奚齐只怕永远也难以当上太子。况申生宽厚待人,声望甚高,与重耳、夷吾又是死党,若闹起事来,主公未必对付得了。我不如暂缓一步,以退为进。

    想到此,骊姬跪倒在晋献公面前,道:“太子之立,诸侯莫不闻之,岂可轻言废之?况太子又有贤德之名,亦不可轻易废之。主公若以臣妾母子私情而行废立大事,则臣妾宁愿身死,也不敢相从。”

    晋献公听了,大为感动,把里克、荀息召见内宫,以骊姬之语相告,并盛赞骊姬贤德。里克、荀息也只得称赞骊姬一番,“祝贺”主公有了贤后。从此,晋献公对里克、荀息二人渐渐疏远,宠信起善于奉承的二位大夫梁五和东关五。国人称此二大夫为“二五”,言“宫有国君,朝有二五”。

    骊姬暗暗结纳“二五”,屡以金帛相送,让“二五”为奚齐多多“美言”。“二五”自知名望不能服众,欲托后宫以自固,与骊姬一拍即合。宫中有一乐者名为优施,深得晋献公的信任,亦为骊姬所用,常与“二五”来往,密告骊姬心中“隐曲”。

    “如今太子和重耳、夷吾俱在都中,夫人欲行‘大事’,甚感不便,望二位大夫能够善解夫人之忧。”优施道。

    “二五”心领神会。一日,梁五进言于晋献公,道:“曲沃为始封之地,先君宗庙之所在。蒲、屈之地与戎狄之族相接,当于冲要。此三邑者,国脉所系,非亲近之人不能主之。今可使太子主曲沃、公子重耳主蒲邑、公子夷吾主屈邑,镇压四方,拱卫国都,则我晋国稳如磐石,不可撼动矣。”

    晋献公大为赞同,当即遣太子申生据守曲沃,公子重耳据守蒲邑,公子夷吾据守屈邑。从此,三个儿子只有在每年祭祀祖庙之时,才能见上父君一面。而奚齐和卓子却日日随同父亲饮宴欢乐,游猎出征,深得父亲的欢心。晋献公心中不觉又浮起了废申生、立奚齐的念头,但刚一说出,就被骊姬阻止。申生、重耳、夷吾一天不死,我母子就一天也不得安宁。骊姬在心中说着。

    晋献公不知骊姬心中之言,只觉他得到骊姬这样一位“贤后”,实乃天赐之福。为了报答上天赐下的骊姬,他无论如何也得让奚齐成为太子。晋献公开始寻找起太子的“错处”来,不想太子虽不得他的欢心,却深得曲沃百姓的拥戴,让他找不出半点“错处”。

    但是找不到太子的“错处”,他又怎么能将其废了呢?晋献公苦思之下,终于想出了一条“妙计”,将全国精锐兵卒编为上、下二军,每军拥有兵车二百乘。晋献公自领上军,以太子申生领下军。

    晋国周围有耿、魏、霍三国,俱为姬姓,与周同宗,且国势不弱。晋献公屡欲灭之,一惧力所不及,二惧攻灭宗室之国为天子不容,故迟迟按兵不动。

    军一编成,晋献公立即令太子申生为主帅,赵夙、毕万为左右将,领下军攻灭耿、魏、霍三国。耿、魏、霍三国虽然不能与晋相比,但兵力相加,也能凑出五百乘战车。太子仅以二百乘战车出征,很难一举攻灭耿、魏、霍三国。如此,晋献公就会以“无能”的罪名废了太子。

    不想太子申生居然连战连捷,一举灭掉了耿、魏、霍三国,使晋军威名大震,也使太子威名大震。晋献公懊恼之下,还得强作欢笑,大宴群臣,并论功行赏。他将耿国赐给赵夙,魏国赐给毕万,又将曲沃“赏给”太子,为其封地。晋献公的举动,令众大臣们惶惑不已,纷纷言道,太子乃国之储君,怎么可以像臣下一样赐给封地呢?

    晋献公对朝臣的议论装聋作哑,又令太子兵伐东山皋落氏。皋落氏为赤狄之族的别种,虽然居住在东山,却性喜游移,常常深入晋国境内劫掠,遇到阻击,便又退回故地。

    里克进宫劝谏道:“太子为国之储君,应随时侍奉国君左右,助祭宗庙、社稷,照管国君饮食。国君出行,太子就应该留守都城监国,此乃周室礼法所载也。征战四夷,此为国君及朝臣之责,不应委之太子。军中主帅必须具有威严,令行禁止。如果太子一意听从君命,则失去主帅应有的威严,难以治军。如果太子独断专行,又对国君不孝。故礼法不以太子治军。主公今以太子为帅,实为不当。”

    晋献公听了,大觉逆耳,沉下脸来,道:“寡人并非只有一个儿子,究竟谁是太子,还未定下呢。”里克不敢再说什么,谢罪而退,心中深为忧惧。

    晋献公赏给太子申生左右两色衣服,并佩戴金玦,命其杀尽皋落氏之人。太子左右亲信亦密陈道:“太子为国之储君,应着纯色之衣。金者,秋也,肃杀之气也,主公以金玦赐太子,是明示其决绝之意也。况皋落氏之人善于游走,如何能够杀尽?主公如此,是逼太子反也,并以谋反之罪诛杀太子。为太子计,当速逃别国,方可避免杀身大祸。”

    申生痛苦地摇了摇头,道:“身为人子者,不可不听父命。不听父命,是为不孝。身为臣子者,不可不听君命,不听君命,是为不忠。弃国而逃,此乃不忠不孝之事,吾虽身死,亦不从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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