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七章 江汉雅乐明储位 周王离间志未酬
侯,求见太子,既合齐国盟主身份,又不违背礼法,更能大得实利——周惠王不喜欢太子,齐桓公偏偏要保护太子,并以盟主的身份“维护”立嫡以长的礼法。如此,在天下诸侯面前,周惠王的昏聩和齐桓公的贤明,俱是显露无遗。天子本已气色衰微,又受此打击,只怕过不多久,就会一命呜呼。太子登位之后,饮水思源,自当对齐桓公感激不尽,言听计从。何况太子之母本乃姜氏,与齐桓公有宗室之亲,当会更加依从齐国。管仲之谋,既能使齐桓公不失“尊王”大义,又能将名位升高一等,成为天子之上的“天子”。如此妙计,齐桓公自然是乐于听从。

    周惠王二十二年(公元前655年)夏五月,齐、宋、陈、卫、郑、许、曹等国诸侯,会于首止,派使者进入王都,“求见太子,以申尊王之意。”齐桓公及众诸侯的请求名正言顺,周惠王无法拒绝,只得应允。太子姬郑大大松了一口气,急忙率东宫僚属,赶往首止。

    自从隰朋回国之后,姬郑如同坐在针毡之上,无片刻安宁。他很清楚,父王极为痛恨齐国,而偏偏他这位太子又为齐国拥戴。父王恼恨之下,极有可能废了他的太子之位,甚至将他置于死地。他已打听到父王正在与众大臣商议废立之事,君臣间争得面红耳赤。

    大臣们俱不赞成废长立幼,怕得罪了齐国,会生出大乱。但臣下终究难以抗拒君令,他的太子之位已是无法保住。姬郑唯一的指望是齐国,齐是盟主,以“尊王”号令天下,不能看着他的父王毁弃周室“立嫡以长”的礼法。齐国果然不愧是盟主,果然以众诸侯的名义来维护周室礼法。

    姬郑日夜兼程,很快就来到首止。齐桓公早已守候道旁,率众诸侯以臣礼参拜。姬郑谦让不已,想以宾主之礼与众诸侯相见。

    齐桓公正色道:“臣等身为诸侯,见太子如见大王,敢不以礼拜之?”他虽然年过六旬,声音依然洪亮,威风凛凛,使姬郑竟然不敢仰视,只得唯唯听从。姬郑虽然正当壮年,看上去也体格魁梧,浑身却无一丝刚气,柔弱如同妇人。齐桓公心中暗喜,将来此人得登大位,定然会礼敬寡人,不敢心存刁难。

    礼见之后,齐桓公又亲自将姬郑送入早已建好的行宫之中。姬郑见行宫规模完全依照王宫尺度,气势非凡,心中大喜。这说明,齐桓公已完全将他看成了未来的天子。

    当日深夜,姬郑使人秘密招来齐桓公,会于寝殿。姬郑支开内侍等人,忽然拜倒在地,口称:“甥郑拜见伯舅大人。”

    齐桓公大出意料,慌忙扶起姬郑:“太子如此大礼,岂不折杀微臣?”

    “此乃内殿,郑愿一尽甥舅之谊。”姬郑谦恭地说着。他的母亲是齐国宗室之女,依辈分相排,为齐桓公之妹,齐桓公是霸主,霸主又称方伯,故姬郑呼齐桓公为“伯舅”。齐桓公高兴之极,姬郑如此称呼,不仅是认他为舅父,更是承认了他天下盟主的地位。

    “太子召见微臣,不知有何事吩咐?”虽是在兴奋之中,齐桓公依然保持着臣下的“谦恭”之礼。

    “唉,一言难尽。”姬郑叹了口气,眼圈潮红起来。

    “太子有何为难之事,尽管讲来,但有用得上微臣的地方,纵然是赴汤蹈火,微臣也在所不辞。”齐桓公拍着胸脯说道。你是堂堂的天子储君,如何做出这般儿女之态?难怪天子不喜欢你,你若是我儿子,只怕我也要将你废了。齐桓公心中看不起姬郑,神情却仍是显得很恭敬。

    对齐桓公的表白,姬郑异常感激,道:“父王先前也很喜欢我,经常与我出外游猎,还亲自教我‘六艺’之术。可自从母亲去世,父王立了陈国的妫夫人之后,就对我冷淡起来,说我性情顽劣,不堪为君。父王喜欢的是妫姬的儿子姬带,让姬带统领王都禁军。父王还夸姬带勇武刚强,将来必能威服诸侯,中兴周室。若非伯舅以大义号召天下,拥戴于我,只怕我的太子之位早已不保。现今父王染病,万一……万一在传位之即,姬带发兵谋叛,我,我该当如何?”

    啊,天子果然活不长久。齐桓公装作沉吟,压下心中的狂喜,道:“维护周室,自是微臣的本分,微臣当竭尽全力,效犬马之劳。若有非常之事,太子当可命亲信臣属,告知微臣,当可保太子稳登大位。”姬郑听了,亦是狂喜,当即令内侍端上酒菜,与齐桓公欢宴终宵。

    次日,自齐桓公始,各诸侯轮流进献酒食,示以尊敬太子之意。太子亦安排酒宴,亲自把盏答谢。一时间,首止行宫中歌舞不断,贵客盈门,好不热闹。四方诸侯闻听齐桓公如此敬重王室,不敢落后,纷纷派使者到首止行宫拜见姬郑。甚至连楚国,也不得不派屈完为使,前来拜见。

    姬郑忙得一日也不得空闲,一晃就到了秋天。太子姬郑久不回归,引起了周惠王极大的惊恐。他连忙将周、召二公“请”进内殿,求周、召二公把太子姬郑“领回”王都。

    周惠王已经好久不上朝了,卧病在榻上。自从隰朋回国之后,他的病势就更加沉重。他盼着齐、楚两国能够爆发一场血战,斗得两败俱伤。如此,他就可以操纵天下,就
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