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六章 楚先王筚路蓝缕 齐桓公霸业终成
三国。他如果能战胜齐桓公便罢,稍有不利,那偏将必定反叛,会杀回郢都另立新王。楚国并非礼仪之邦,全以霸力治国,王位的更换几乎总是以血淋淋的残杀来实现的。对楚成王来说,王位如同性命一般,绝不可丢弃。在这种情况下,楚成王虽极不甘心言和,也只得言和了。

    楚成王率大军驻扎在汉水之滨,派屈完为使者,全权处理战和之事。楚成王对屈完说:“城下之盟已是耻辱,大夫不可退让太多,否则寡人只有拼死一战。”

    屈完很清楚他不能在什么地方退让——绝不能承认自立为王之罪,绝不能承认侵伐邻国之罪。

    如果承认自立为王的“大罪”,那么楚王就须恢复子爵的名号。但一个小小的子爵诸侯,又怎么能拥有千乘之国?楚王势必要退回所侵夺的土地,甚至要将国都迁回丹阳。

    同样,承认了侵伐邻国的“大罪”,楚国则不仅要退回侵夺的土地,还须赔偿财帛。这样的认罪,就不是言和,而是要彻底灭亡楚国。

    屈完料想齐桓公决不会向楚国提出这两大罪——因为齐桓公亦愿言和。

    他曾对楚成王言道:“齐军远道而来,利在速战。今兵临城下,却只守不攻,显然有惧战之意。齐国已成盟主,能胜不能败,言和之心,只怕更甚于我楚国。”

    此刻他一听到管仲的“问罪”,就知道齐国言和之心,果然甚于楚国。屈完的语气立刻强硬了许多,道:“诸侯不贡周室,天下皆然,岂独楚国?此乃周室失德所至,罪在于上而不在于下。当然,包茅不贡,楚亦有罪。至于周昭王南巡不归这件事,我楚国并不知道,你们要问,就去向汉水问吧。”

    “大夫此话,全无诚意,莫非一定要对抗天子之命?”管仲硬中带软地喝问着。

    “在下乃南蛮之人,不知中原礼仪,话中有什么得罪之处,还请仲父见谅。楚国虽说地广千里,带甲之士百万,可又怎么敢与天子对抗呢?只是城下之盟,列国所耻。盟主若肯兵退三舍之地,以示诚意。则吾君岂敢抗拒天子,自当上贡包茅,以谢‘不敬’之罪。”屈完软中带硬地说着。

    “好,大夫若能辅佐尔君敬奉天子,寡人又有何求。明日寡人就当退兵,静候大夫佳音。”齐桓公不待管仲答话,抢着说道。楚国愿意“服罪”,这对齐桓公来说,就已足够。他以讨伐楚国的名义出征,以迫使楚国“服罪”的战果归来,盟主的颜面不仅可以保全,还会因此更增光彩。

    “吾君素来宽厚大量,只要尔君服罪,自当退兵。但此番乃八国之兵,我齐国兵退,别国之兵是否亦退,尚不可知之。”管仲道。他见齐桓公回答得太过痛快,忙补上一句,意图为难屈完一番。

    “齐乃盟主,齐国兵退,他国之兵岂敢不退?盟主之言,重如山岳,望能守之。在下当回报吾君,准备贡物,上敬天子。”屈完说着,长揖为礼,退出帐外。

    齐桓公立即传命——楚国已不战而降,各国当拔营退兵。

    楚国既已不战而“降”,我等就该进入楚境,怎么反要退兵呢?列国诸侯想不明白,又不敢向齐桓公发问,只得随齐军向后退去。

    屈完请齐桓公兵退三舍,齐桓公却一直退到了召陵,离方城已有百里之地。齐桓公如此,倒也并非欲显示其盟主的“宽宏大量”,而是召陵地势极好,利于扎营驻守。

    屈完见齐桓公退兵,立即乘小车飞驰至汉水之滨,将他和齐国君臣的一番“舌战”告知楚成王,请楚成王准备包茅,上贡周室“谢罪”。

    楚成王听说屈完一番话就使齐桓公兵退百里,认定齐兵惧楚,争战之心大起。

    令尹子文道:“我楚国乃天下大国,岂可失信于人?今屈大夫以大王之名,答应入贡,不可反复矣。若楚反复,必使齐人羞怒,当以死力来战,必难相敌。”

    “齐国臣子亦有好战者,主公反复,是授其口实也。”屈完亦说道。

    楚成王无奈,只好答应上贡“谢罪”,仍以屈完为使者,授其代行君命之权。

    既然自承有“罪”,对于八国之君,就该备上一份“劳军”的厚礼。楚成王令人回转郢都,启开府库,装上八大车黄金,交给屈完。又采集一车上好包茅,以宗室之臣相陪,跟随屈完北上召陵。

    看着满车的黄金,楚成王极不舒服,心中道,自我楚国立国以来,只有取之于人,哪有送之于人呢?齐、鲁、宋诸国也还值得楚国相送黄金,那许、郑诸国乃是楚国网下游鱼,又岂能受我楚国的厚礼?哼!将来本王一定要从你们那里十倍收回这些厚礼。

    见屈完带着包茅而至,齐桓公大为高兴,对其礼敬有加,待若上卿。管仲令太卜测得吉日,请齐桓公率列国之君,验看包茅。验看完毕,屈完送上八车黄金,作为劳军之礼。列国诸侯这才高兴起来,有了些“战胜”楚国的感觉。

    虽然一车黄金离他们预想的所得差了许多,但毕竟是不战而获,来得甚是便宜。何况楚国本是天下第一大国,能得到楚国的“礼敬”,也足可夸示天下,大
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