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桓公出征时正值冬天,回来时已是桃花烂漫,百鸟欢唱。在边境上迎接他的不仅有着各国使者,还有鲁国国君。齐桓公将预留的二十名孤竹美女送给鲁庄公,又将所获的山戎及孤竹宝物大赠各国使者。在边境上与各国使者大宴几日后,齐军继续前进,回至临淄。
行军路上,管仲对齐桓公说道:“据微臣看来,鲁侯面带病容,心事重重,见到主公欲言又止,似是有话要说。鲁国乃宗室之长,又与我齐国近邻,须对其多加‘关照’才对。”
齐桓公点头道:“听说鲁侯兄弟之间不和,夫妻二人又常闹闲气,天长日久,别弄出了乱子来。待回到都中,寡人当遣内侍到鲁宫去探问,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。”但齐桓公回到都中,却将他的话忘得干干净净。
此时少卫姬和郑姬各生了一个儿子,看上去都是聪明异常,将来必定有所作为。齐桓公欣喜若狂,为少卫姬之子取名元,郑姬之子取名昭。他成日待在少卫姬或郑姬的寝宫中,抱着儿子玩耍,什么事都不愿去想,不愿去管。
转眼又是一年过去了,鲁国忽然现出种种异常之象,似有大乱将要发生。
其实那日鲁庄公见了齐桓公,的确有满腹话语要说,却又无法说出口来。他过了二十余年的安宁日子,沉迷酒色,纵欲无度,身体大为衰弱,对于朝政之事已渐渐力不从心。偏偏此时,施伯又病逝在其封邑中,使鲁庄公如失臂膀。
虽然还有季友辅佐,但毕竟势孤力单,难以阻止他的敌手庆父和叔牙的步步紧逼。更令鲁庄公愤怒的是,庆父竟然勾上了哀姜,常常借他外出行猎的机会密行苟且之事。他当即就要杀死哀姜,但一来怕齐国问罪,二来怕惊动庆父,反倒会激出意外之变。
鲁庄公本想将哀姜行为不端之事告知齐桓公,让齐桓公来“管教”哀姜。但这实在不是一件光彩的事情,他终于忍住了没有说出。他想寻到一个机会,杀死庆父,然后把哀姜打入冷宫,永不相见。
虽然他憎恨哀姜,却又喜欢哀姜的妹妹叔姜,且叔姜对他温柔体贴,百依百顺,并给他生下了公子开。叔姜对姐姐很有感情,鲁庄公若杀了哀姜,必然会令叔姜伤心。可就在鲁庄公准备对付庆父的时候,他突然病倒了,而且是一病不起。
鲁庄公急召季友入宫,嘱托后事,不料季友未至,叔牙先至宫门求见。鲁庄公想探知庆父有何举动,便让叔牙进至内殿,并问及身后何人可为国君。
“若想鲁国安宁,非立长者为君不可。若论长者,莫若庆父。只有立庆父为君才能上保社稷,下安黎民。”叔牙毫不犹豫地说着。庆父早已对他许过愿——一旦登上君位,将立刻拜他为相国,执掌朝中大权。
好啊,你们果然要动手了。鲁庄公在心里冷笑着,当时也没有说什么,只是令内侍将叔牙“送出”。叔牙前脚走,季友后脚便走进了内殿。
“寡人不行啦,要到列祖列宗跟前尽孝去了。如今庆父包藏祸心,鲁国只怕要陷在大乱之中,危及社稷。寡人想,只有贤弟为君,方可救我鲁国啊。”鲁庄公喘着粗气说道。
季友跪倒在地,流泪道:“主公说哪里话来,臣弟当拼死以保主公子嗣继位,不使鲁国生乱。”
“唉!只怕寡人这几个儿子,谁也难当国君重任。”鲁庄公叹道。
“主公长子般依礼当可继之。”季友说道。
“不,他不行。当日他的马夫荦调戏大夫梁氏之女,被他撞见,鞭之三百,使其怀恨而逃。马夫荦力大如山,悍勇无比,此等小过,要么赦之,收其为己效力,要么杀之,以绝后患。可般儿他……他缺少谋断,难以料理国政啊。”鲁庄公摇头道。
“主公,你曾与党氏夫人有盟啊。因故不能守盟,已是有负神明,岂可复弃其子呢?”季友又道。
“是啊,寡人有愧孟任,亦愿般儿即位。只是般儿他……也罢,般儿他不行,申儿木讷忠厚,也难继大业。开儿虽然聪明,却又太小。贤弟,看在你我一母所生的分上,你……你就多费心,能立谁为君,谁就是……就是鲁国国君。”鲁庄公话刚说完,人已昏迷过去。他仿佛看到美丽的孟任姑娘正站在高高的云端上,向他招着手……
季友急令太医救治鲁庄公,然后匆匆出宫,召集亲信家兵,出其不意,直入叔牙府中,将他擒住。他看出鲁庄公已活不过今日,庆父和叔牙必将趁国君新丧之时图谋作乱,以夺得君位。季友懊悔他没能尽早削弱庆父等人的势力,以致有了此时的麻烦。他没料到鲁庄公会病得如此突然,又如此沉重。
鲁庄公虽说当了三十二年的国君,却不及五旬,正当壮年,怎么能说病就一病不起了呢?本来,季友是想以逐渐削夺庆父等人封地的办法,来解除鲁庄公面临的威胁。但现在,他不得不使出断然手段,来确保鲁国安宁。
庆父这些天来似察觉到了情势于他不利,一直住在其封邑中,轻易不肯出来。他经过十余年的明抢暗侵,田地之多,已为全国之首,养有家兵三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