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四章 老马识途大军还 庆父不死难未已
余人,将其封邑建造得如同大城一般。若想擒获他,季友非大动兵戈不可,然而此刻又不宜大动兵戈。季友只有先行对付叔牙,他已察觉叔牙是有意留在都城中,以策应庆父发动的叛乱。

    叔牙的行动太过反常,竟将一千家兵中的九百人秘密带入都中。依照礼法,公族子弟们不论有多少家兵,进入都城中顶多能带上二百名。鲁国素称礼仪之邦,数百年来,还无人坏此成规。

    季友以“私带家兵”入城的罪名,勒令叔牙自尽。叔牙不服,要面见鲁庄公。他并未露出反迹,纵然“私带家兵”入都,也不至于身当死罪。季友冷冷一笑,道:“令你自尽,就是主公本意。你和庆父所行的种种不端之事,早已落于主公眼中。主公念大家都是兄弟,不忍将你等之恶,暴于天下,故有此令。你若听命,罪止一人,子孙后代不失其位。若不听命,则诛灭全族。”叔牙听了此话,顿时面若死灰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
    季友命人端上毒酒,灌入公子叔牙肚中。不一会,叔牙就七窍流血而死。季友宣布,凡叔牙之田地、府第、封邑,俱由叔牙之子继承,唯家兵须尽数遣散,并不得复招,违命必杀无赦。当夜,鲁庄公病逝,时为周惠王十五年(公元前662年)八月。

    庆父的确如季友所料,图谋作乱。他探得鲁庄公病重,立刻将三千家兵布置在都城外埋伏着,又命叔牙带九百家兵入城,以为内应。但他没想到,季友早已派人监视着他和叔牙的行动,虽没发觉他已将家兵埋伏在了城外,却发现叔牙将家兵带进了城里。他更没想到,季友会先下手为强,杀了叔牙。

    失去了内应,仅凭他的三千家兵,无法攻破都城,夺得国君之位。而季友表示出的决断,使他明白——对手绝非似他想象中的那般容易对付。他当即改变谋划,令家兵散归邑中,只带二三随从,换上白衣入朝哭丧。

    有家将劝道:“公子季友藏有虎狼之心,只怕于老爷不利。请老爷暂缓入朝。”

    庆父哈哈大笑,道:“季友藏有虎狼之心,却被‘孝义’的贤名掩盖着。其杀叔牙,不用斧钺,而令其自尽,便是欲保其贤名耳。吾乃季友之兄,身无反迹,他岂能随意杀之?”笑毕,驾车直入都城。

    季友见庆父只身入都哭丧,亦觉意外,虽然杀心大起,但又被他强压了下去。他共有三位兄长,其中鲁庄公已死,叔牙也已“自尽”,唯余庆父一人。虽然他很清楚——庆父包藏祸心,必欲叛乱,可是他并未露出明显的反迹。在国君新丧的情势下,连杀二兄,外人必定怀疑他有独揽大权,进而谋夺君位的野心。他是国人皆知的贤者,自然不能让人如此怀疑。

    季友只当什么事也没有发生,以兄礼与庆父相见。庆父亦不提叔牙“自尽”之事,跪倒在鲁庄公灵前,痛哭致哀。举丧的同时,季友与众大臣拥公子般即位,并知会天子、盟主及各诸侯之国。天子、盟主及各诸侯国纷纷遣使吊祭并祝贺新君即位。

    一番忙乱未了,公子般外祖父党氏又病逝在郎邑庄园中。依照礼法,公子般应亲往党氏庄园中吊丧。季友忙于招待天子使者,不能跟随公子般,在其临行前反复叮嘱——不可离开侍卫独行,速去速归。公子般满口答应,但一见了外祖父的灵位,就想起母亲怀恨而逝的情景,不禁悲从心来,在党氏庄园住了一夜又是一夜,将季友的叮嘱忘在了脑后。

    到了第三夜,随从的侍卫都累了,站在灵堂外靠着廊柱闭目养神。公子般独自在灵台前徘徊着,自言自语道:“是齐国来的那两个妖女气死了母亲,我要替母亲报仇,杀了那两个妖女。”

    一个庞大的黑影幽灵般绕过侍卫,跃进灵堂中。

    “是谁?”公子般听到异响,转过身厉喝着。但见在阴森森的烛光中,一个异常魁壮的大汉手持匕首,一步步向灵台前逼来,口中道:“公子,你那三百皮鞭打得真好啊,今日该我还给你了。”

    “是马夫荦!”公子般恐怖地大叫着,忙伸手去拔腰中佩剑。只是佩剑尚未拔出一半,马夫荦的匕首已深深刺进了他的胸膛中。

    “啊——”公子般凄厉的惨叫声长长地回荡在夜空里。

    “有刺客,有刺客!”侍卫们这才发觉有人进了庄园,纷纷向马夫荦围过来。

    马夫荦扔下匕首,挥起灵堂上一根重达百斤的青铜烛架,大喝道:“挡我者死,避我者生!”边喝边冲下灵堂。见刺客如此武勇,众侍卫一大半都不敢上前,有几个胆壮者奋勇而上,挡不得马夫荦神力惊人,俱被烛架砸倒。

    “轰——”马夫荦越战越勇,以烛架撞开大门,跳上外面早就准备好的小车,疾驰而去。众侍卫及党氏家兵忙驱车紧追,只见那马夫荦不往荒野中逃去,反向都城方向疾驰。追至天明,眼看着已近都城东门。

    国丧期间,公室子弟俱须巡城守卫,以防不测。马夫荦奔近城门时,正看见庆父领着一队弓弩手站在城门外。马夫荦笑了,他早就知道公子庆父与鲁庄公不和,故受了公子般的鞭打后,毫不犹豫地逃进了公子庆父府中。公子庆父不以他身份低贱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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