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四章 老马识途大军还 庆父不死难未已
    经过半个多月的艰难行军,齐军终于兵临孤竹国都城之下。孤竹国都城名为无棣,城墙为乱石筑成,虽不高大,但看上去却异常坚固。

    糟了,原想着北戎都是游牧之族,并无城池,倒忘了带上攻城之具,这便如何是好?管仲心中懊悔不迭,一边传命扎营,一边派哨探侦察敌军动静。不一会,哨探回转营中,说城上见不到任何敌军,连旗帜也没有看见一面。

    嗯,莫非此乃空城?管仲大为奇怪,正欲出营查看,忽听巡卒来报,孤竹国大将黄花自言斩杀密卢,前来投顺。管仲一怔,立即令巡卒将黄花带往中军大帐,会合齐桓公等人共同询问。

    黄花穿戴虽是北戎之服,倒能说出一口流利的中原话。他满脸胡须,看上去在三十到四十岁之间,身材魁壮。

    “密卢花言巧语,说动我孤竹国主,欲发倾国之兵,对抗盟主。黄花去过中原,深知盟主乃是圣人,以仁义行天下,心下窃慕不已。今国主挟倾国之兵民藏于山谷,令黄花与密卢引诱盟主往北而去,等盟主粮尽之后,前后夹击。黄花不愿与盟主为敌,故斩杀密卢,以明心迹。”黄花跪在大帐正中说着,高高举起一只朱漆木匣。齐桓公令人拿过木匣打开,见里面赫然躺着一颗人头。

    “真的是密卢。看,他这脸上的一撮长毛还像是在动呢。”虎儿斑说道。齐桓公又传命几个充作向导的山戎兵卒看了,都说人头真是密卢。

    “快快请起,请起!”齐桓公大喜,亲手将黄花扶起,“将军深明大义,实是可敬可佩。”

    “将军杀了密卢,今后该当如何?”管仲问。他心中虽然还有些疑惑,但更多的还是高兴。山戎危害华夏诸邦数百年,谁也不曾将其击败。而齐国大军一出,不仅大败山戎,还灭其国,降其众,致其首领于死地。这空前辉煌的大功将使齐国的霸主地位稳如泰山,谁也不能动摇。

    “唉!我杀了密卢,便是国之罪人,再也不能在孤竹待下去。愿盟主能收留我,让我在齐国做一小卒。”黄花叹道。

    “你这等明晓大义的贤者岂能只是做一小卒?请你带路,让寡人擒了孤竹国主,然后上奏天子,保你继任国主,如何?”齐桓公豪情满怀地问道。

    孤竹国远处北荒之地,素来与中原不通音讯,竟也知道他是天下霸主。北戎之族向来强悍,宁死不屈。但这黄花身为北戎大将,不经一战,就跪倒在他的脚下。霎时间,齐桓公觉得自己一下子高大了无数倍,俯视人间众生,都似蚂蚁一般渺小。

    “黄花愿为盟主效力。至于继任国主,则不敢当,还请盟主在孤竹公族中挑一贤者立之。”黄花拱手说道。

    齐桓公令燕庄公领着本部兵卒进驻无棣城中,然后以黄花为向导,率虎儿斑及齐国三军,往山谷中搜寻孤竹国主。

    行军三日,忽然刮起大风,漫天黄尘铺天盖地而来,对面不能见人。齐军大惊,慌忙伏于车后,不敢行动。待黄尘过后,却不见了黄花及其部众。管仲四面观看,见山岭皆秃,看不到任何草木,处处都是黄乎乎裸露的岩土。

    “啊,我们中了黄花的诡计!”管仲失声叫道,脸色惨白。

    “仲父,这……这……这黄花使的是何诡计?”齐桓公问道,声音颤抖。在他的记忆中,管仲遇到任何危难之事,也不曾如此惊慌。现在连管仲都变了脸色,可见齐军只怕已陷入极其危险的绝境。

    “微臣当年行商之时,曾来过燕国,听燕人说,北方有一‘迷魂谷’,黄天黄地,不辨东西,容易进去,绝难出来。无数商旅之人误入谷中,能够生还者,百不及一。今见此地,处处黄土,肯定是那‘迷魂谷’了。这黄花好不阴险,竟不惜杀死密卢,将我齐军引至此绝地中来。”管仲恨恨地说道。

    “啊,那……那黄花原来是诈降。”齐桓公仿佛此时才明白过来。

    “这黄花的狡诈,实是出人意料。他知道我齐军势大,不能力敌,就杀死密卢,以骗取主公信任,好使其诡计得逞。如果我军不能出谷,黄花必然是威名大震,势将能夺取国主之位,并南下控制山戎诸族。黄花杀死密卢,也正是为了他将来能够毫无阻碍地压服山戎。唉!真想不到,戎族中竟有这等厉害人物。看来不杀黄花,北方永无宁日。”管仲叹道。

    “这蛮夷贼人竟敢如此欺骗寡人,寡人必将其碎尸万段。只是……只是眼前我们怎么走出这‘迷魂谷’呢?”齐桓公问。

    “黄花既能走出,我们必能走出!”管仲大声说道。他已恢复了镇定,下令大军不得乱行,就地扎营,然后派出哨探,四处寻找出谷的路径。

    第一日,管仲派出十队哨探,每队十人,结果早晨出去,黄昏还不见回来;第二日,哨探多到三十队,仍是只见出去,不见回来;第三日,管仲不敢派出哨探,只盼着有人能够回来。然而军心已乱,他再也无法等下去了。

    首先是携带的水快要喝完。管仲曾令人在营地中挖掘泉水,挖了十几处也没有挖出水来。谷中常常刮起狂风,偶尔落下一阵雪花,亦被卷得踪影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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