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三章 扶燕制敌伐山戎 鱼丽之阵破强敌
灭了我燕国是真?列国之间,这样的事例还少吗?

    不,齐侯号称尊王,不至于灭了燕国。可是,可是齐侯又怎么会亲临燕国都城呢?

    对了,齐侯是列国盟主,对于不敬周室的诸侯,有生杀予夺之权。齐侯让我朝贡周室,我并未遵命而行,这“不敬”之罪,我绝难逃脱。他完全可以借此杀了我,然后在燕国公族中寻一听从齐国之命的子弟,立为新君。我这么贸然出城,亲至齐国大营中,岂不是自投虎口,有去无回?燕庄公愈想愈是恐惧,浑身汗水淋漓,待见到齐桓公后,竟跪伏于地,头也不敢抬起。

    齐桓公见到素以“蛮横”著称的燕庄公如此恭敬,心中更为舒畅,亲自把燕庄公扶起,好言抚慰,并摆酒与其压惊。他既然已听从了管仲“扶燕制敌”的计策,就有意表现得格外宽厚仁爱。其实他在心底里对燕庄公没有半点好感,很想杀了他另立一位新的燕君。但这样做的结果极有可能使燕国内乱不止,兵势日衰。一个衰弱的燕国,又怎么能控制北戎,并威胁晋国呢?齐桓公此时所能做的,就是尽全力来帮助燕国,使燕国强大起来。嗯,自黄帝以来,天下还有何人能似寡人这般胸怀宽阔?齐桓公对自己欣赏不已。

    见到齐桓公如此善意相待,燕庄公一时怀疑他身在梦中,好半天才清醒过来,感激流涕,恳请齐桓公入城,到他的内宫中去歇息。

    齐桓公道:“贤侯美意,寡人心领了。如今山戎虽败,兵势未损,我军退去,其必复来。我军当趁此胜势,疾行伐之,以永绝大患。明日我军就要拔营出发,难以与贤侯作长夜饮矣。”

    燕庄公更加感动,道:“寡人也不回城,明日随盟主出征,愿为前部。”

    齐桓公笑道:“燕兵剧战方休,岂可充当前部冲锋?贤君若能相随后队,以壮声势就已足矣。”

    “这……这让寡人怎么……怎么过意得去?”燕庄公都不知说什么才好。

    “山戎善以骑兵冲阵,贤侯久与山戎为敌,不知是否备有骑军?”坐在齐桓公身旁的管仲问道。

    “我华夏之族,向来只擅车战,连马都不会骑,哪儿有骑军呢?”燕庄公回答道。

    “战车威力远胜骑军,只是不如骑军灵活快捷。若无骑军为辅,要彻底打败山戎,只怕很不容易。”管仲皱着眉说道。

    “啊,我想起来了。在我燕国以东八十里,有一无终国,其虽为北戎一支,却素来与山戎有仇,曾数次与我燕国联手对抗山戎,其国中有精骑数千,不仅勇悍善战,且熟识戎地路径。如果盟主派人请其相助,其必应允。”燕庄公道。齐桓公大喜,当即派使者携带黄金宝玉,至无终国求取骑军。无终国君久闻齐侯威名,又收有重礼,立刻派其大将虎儿斑领精骑三千,连夜赶至齐军大营中。

    齐、燕、无终三国大军向东疾进,日行百里,五日间已进至令支。山戎不喜筑城,令支虽为其首领驻扎之地,也只不过是在山坡上支了几顶可容纳百人的巨帐而已。在巨帐周围,又星罗棋布般围绕着数千顶小帐,看上去十分壮观,也算是有了些“国都”的模样。

    令支周围地势虽然平坦,却是野草丛生,夹杂着一片片的小灌木,利于骑兵冲锋,而不利于战车行动。在山戎立国的数百年中,也曾有华夏诸邦的兵车迫近令支,但始终不能攻占令支,最后都是无功而返。密卢惊诧于齐军的神速,却也不慌,将万余骑兵布于山坡上,只待齐军驱军进攻,便放马直冲下去。

    管仲并不急于进攻,将数百辆战车头尾相连,环成车阵,似大河中的漩涡,一点点旋转着前进。虎儿斑率领的三千精骑,侧隐于阵中,兵卒们都牵着马随车步行。这一招术,大出密卢的意外。

    密卢本想着齐国的战车会一字散开,横排着向山坡上仰攻。在这个攻击的过程中,许多齐国战车会被灌木拖住,队形必乱。趁这一时刻,山戎骑兵可一举击溃齐军的战车。可是管仲却排出了这个“漩涡阵”,令密卢感到他就像是一头狼遇到了一只刺猬,无法下口。

    “漩涡阵”外圈是一队队手持巨斧的甲士,将阻挡战车的灌木尽数砍倒。齐军战阵移动得很慢,每“旋”出一圈,要费上小半个时辰。但从山下到山坡上,路程并非很远,齐军顶多“旋”上十余圈,就可攻上山坡。密卢大急,令支一带,高处只有他扎下帐幕的这一片缓长的山坡,失去了这片山坡,他将在齐军强大的战车面前毫无立足之地。

    “儿郎们,冲呀!”密卢驱动万余精骑,向山坡下冲来。

    齐军的战阵立刻停止了旋动,持斧甲士们迅速隐在了车后,弓弩手则在盾牌和车壁的掩护下,如雨一般向敌骑射着利箭,山戎骑兵只得勒马后退,齐军战阵则又开始了向前“旋动”。山戎骑兵复又冲来,齐军战阵复又停下……如此反复,密卢直气得暴跳如雷,却又无可奈何。

    齐桓公极是兴奋,不觉对管仲问道:“此阵甚妙,不知唤作何阵?”

    “此太公所遗阵法也。因其前行甚缓,为将者须不急不躁,若在朝堂上饮宴一般,故名曰‘鱼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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