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 易牙烹子媚桓公 郑公兴兵平王乱
  周庄王曾有一位宠妾,名为姚姬,生有一子,取名为颓。周庄王非常喜欢颓,以大夫国为其师傅。颓不喜正业,唯好养牛。府中养牛数百,皆以五谷为饲料,并披以彩衣,名之曰文兽。周惠王即位后,颓因在叔行,被尊之为王叔,人称其为王叔颓。

    王叔颓常常亲自出都牧牛,仆从俱牵牛而行,一路上践踏无忌,伤害市人之物,且遇王驾,竟不回避。周惠王厌恶其牛,使人杀之,分与众朝臣食用。王叔颓恃其亲贵,本来就看不起惠王,此时更是屈辱恼恨交加,狂怒不已。周惠王性喜游猎,夺大夫子禽、祝跪、詹父之田为离宫。他又嫌王宫不大,圈地扩建。蒍国的花园、大夫边伯的住宅因近于王宫,都被圈占。司膳石速因所进熊掌味道不美,险被周惠王所杀,心中亦有怨恨之意。卫惠公抓住机会,暗暗鼓动王叔颓与蒍国、边伯、子禽、詹父、祝跪以及石速结为一党,谋乱夺位。

    乱发之时,王叔颓先是被击败,后在卫国兵卒的援助下,又反败为胜,攻入王都,将周惠王赶至邬邑。周惠王万般无奈之下,只好派使者向齐国求救。他并不指望齐国能派出救兵,只想着齐国既然以尊王号令天下,理应约束卫国,使卫国不至于过分逼迫他。

    黔牟随着周惠王逃到了邬邑,卫惠公心有不甘,意欲再次发兵,夺取邬邑。齐国果然没有发下救兵,但却发出了“霸主”之命,让郑国“戴罪立功”。周惠王闻知,不禁又喜又忧。喜者,此“霸主”号令一出,卫国必然有所收敛,不敢进攻邬邑。忧者,乃郑与周室素有旧怨,未必肯听从“霸主”之命,平乱立功。

    果然,卫国兵卒虽没离开王都,却也没有攻击邬邑。而郑国的兵车亦迟迟不见来到邬邑,护驾平乱。周惠王心中着急,连连派出使者,前往郑国探知消息。

    郑厉公接到齐使传至的“盟主之命”,心中忧虑,大会朝臣,商议应对之策。

    “寡人因齐国之力,得以复位为君,却又背弃盟约,与楚结好。齐恨我郑国必深,今忽命我郑国平王室之乱,恐有奸谋。寡人有心拒命,则势必使齐国更加仇视郑国。今寡人进退两难,实不知如何为好。”郑厉公苦着脸道。他在心中常常埋怨先祖不善观测风水,竟选此恶地立国。

    楚国野心勃勃,欲北进中原,威胁王室,霸有天下。郑国位于周地东南,成冲要之地,恰似一面盾牌挡在楚国之前。楚国要实现其欲望,非征服郑国不可。而齐国以尊王攘夷号召天下,又必定不容郑国臣服于楚。郑国依楚,则得罪于齐;依齐,则得罪于楚。而齐、楚俱为兵威赫赫的强国,无论是哪一个,郑国也得罪不起。故当齐桓公兵临郑国边界时,郑厉公毫不犹豫地倒向齐国,与齐国结盟。而当齐国兵退,楚国大兵压境时,郑厉公又连忙与楚结好。但如此左摇右摆,终究不是良法,只怕到头来,齐、楚两国都得罪了,致使宗族社稷覆灭。最好的办法,当是在齐、楚两国中择一与郑更有利者,结长久之盟。可是郑厉公想来想去,也无法分辨依附哪一国与郑更为有利。

    楚国兵势之大,为天下之最,且离郑国较近,随时可发兵攻郑。依附楚国,可解郑国眼前之危。然而楚国称王,公然与周室为敌。作为宗室诸侯的郑国,若是长久依附楚国,未免名望扫地,在中原诸侯面前难以抬头。

    齐国兵势虽强,但离郑国较远,中间又隔着宋、卫诸国,缓急之间,难以救援郑国。然而齐国又是天下公认的盟主,有号召列国诸侯的权力,且又以尊王攘夷之旨深得中原诸侯赞同,长此下去,齐国的势力必是愈来愈强。

    “主公,以臣之见,平王室之乱,其利甚大,应从齐侯之命而行。”上卿叔詹出班奏道。

    “从命又有何利?请上卿详细道来。”郑厉公问道。

    “其利有三。一、遵盟主之命,可消齐国之怨,使我郑国少一强敌。二、郑为宗室诸侯,有勤王之责,平王室之乱,名正言顺,亦能使我郑国名望大增,天下人将不再责我弃华夏而亲南蛮。三、王叔颓乃卫侯所立,其为天子,必亲卫而远郑。若我郑国有平王室之乱,则天子必释旧怨,与我郑国修好。如此,纵然是齐、楚两国,也不敢过于轻视我郑国。”叔詹回答道。

    “上卿之言,甚是有理。”郑厉公赞许地说道,随即又皱起了眉头,道,“从齐侯之命,楚必不悦,奈何?”

    “邬邑城池不固,难以据守。主公可将天子先迎入国中,并不派兵平乱。这样,既不违齐侯之命,又不使楚人动怒。然后见机而行,可进可退。”叔詹又说道。

    “妙!”郑厉公拍案叫着,当即下令,着叔詹将周惠王迎入国中,安置于栎邑。

    周惠王来到栎邑,稍觉心安,又派使者求见郑厉公,请郑厉公早日发兵平乱。郑厉公称病躲在后宫,不与周使相见,暗中则派人赶往楚国,打听楚国对于郑国的举动有何反应。过了几个月,有消息传来,楚王于征伐中暴亡,楚国忙于葬旧君,立新君,朝中大乱,无心理会中原之事。

    郑厉公大喜,言:“此天助我也。”当即赶到栎邑,朝见周惠王,并征招兵卒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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