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 易牙烹子媚桓公 郑公兴兵平王乱
降下一个机会,使齐桓公得以报复周室。

    周惠王二年(公元前675年),王叔颓与蒍国、边伯、子禽、詹父、祝跪五大夫及司膳石速作乱,攻伐周惠王,将其赶出王都。周惠王不敌五大夫,奔于邬邑,派使者向齐国求救。齐桓公闻听周惠王有难,心头大喜,一边安慰周使,一边召集文武大臣,商议应对之策。

    周天子啊周天子,这个时候你才想起了我齐国,未免迟了。我救了你,只怕你又要摆出天子的架子,不礼敬我齐国。周天子由你当着,还真不如让那王叔颓当着。齐桓公坐在国君之位上,一边在心里嘀咕着,一边想着对付管仲、鲍叔牙等人的办法。他身为盟主,不救天子之难,实在不像话。管仲、鲍叔牙肯定要让他下令征集兵车,救天子之乱。但这次不论管仲、鲍叔牙说得多么有理,他也会拒不听从。

    出乎齐桓公的意料,管仲和鲍叔牙亦不赞同齐国出兵救难,而是让齐桓公以盟主的身份,责令郑君戴罪立功,平王室之乱。齐桓公欣然听从,他最喜欢做的事,就是以盟主的身份发号施令。且这一次发下号令,不论郑国是否听从,都是与他齐国大大有利。

    若郑国听从,则是自承背盟有罪,使齐国天下霸主的威信因此大为增强;若是郑国拒不听从,天下人也不能责怪齐国,只能埋怨周惠王对盟主失礼,乃至自食恶果。

    假如周惠王能侥幸逃过这一劫,必不敢对他齐国仍像从前那般无礼;假若周惠王败亡,新天子自会以前王的命运为鉴,对他齐国不敢有丝毫失礼。

    齐桓公派大臣随周使前往郑国,宣示盟主之令。并让信使日日将周室内乱的情形写成书简,报与他知晓。

    宏伟繁华的洛邑城在几天内就变了模样,无复王都的威严。街市上空荡荡的少有行人,来来往往的尽是手持硬弓长戈的兵卒。无数处高大的府第燃起了黑烟,滚滚直到天际。那是据府反抗王叔颓的大夫们兵败之后,举火自焚的痕迹。不时有一队队的男子被兵卒们押至街市,处以斩首之刑。这些人都是王叔颓和五大夫们认定的奸党贼人。他们的妻子女儿也都被没入王宫或是五大夫的府第中,沦为女奴。

    高贵的王室子弟和士大夫们颤抖着躲在内堂里,祈求神明保佑,不要将灾祸降到他们的身上。恐惧中,他们回忆起这件事的原委。

    周庄王去世后,姬胡齐继位,是为僖王。齐桓公派使者入周相贺,并宣示其尊王之意,欲会合诸侯,定宋公之位,行会盟大礼。周僖王听到这个消息,又是高兴,又是满腹猜疑。

    他高兴的是,齐为兵势强盛的大国,能对周室如此礼敬,实属难得。尤其是在此时,齐国的举动无疑会给初登王位的他大大增加光彩,使周天子的分量在列国诸侯心中又重了几分。但他又怀疑齐国是另有图谋,不安好心。齐国近几代国君常常失信,已为天下共知,齐襄公甚至用欺骗的手段杀了郑国国君。所以尽管他在口头上对齐桓公大为称赞,实际上却连一位使者都不愿派到北杏去。

    后来齐桓公以他周天子的名义威服宋、郑两国,名望大增,连带着他周天子的声威也是大增。许多地处偏远,多年不贡的诸侯,也派了使者前来王都进贡朝见。周僖王心中不仅没有兴奋之意,反而充满了忧虑。他告诉太子说:“长此下去,天下诸侯将只知道有齐桓公,不知道有周天子。”

    太子姬阆即位后,接待的第一个使者,就是卫惠公派来的。当初,他本想周庄王去世后,借机逼迫新王交出公子黔牟,以绝王位威胁之患。不料齐桓公偏偏在这时打出了“尊王”的旗号,使他不敢轻举妄动。而现在,卫惠公又想出一计,当即令太子姬赤为使者,吩咐一番后,让其急速赶往王都。

    姬赤见到周惠王后极是无礼,开口便道:“我卫国之君乃齐所定也。黔牟,乃齐所逐也。齐为天下盟主,齐之所欲,天子自当从之。天子归还黔牟,是为顺齐,天子若仍庇护黔牟,是为逆齐。”

    周惠王素来性急,闻听姬赤之言大怒,道:“孤乃堂堂天子,岂能从一诸侯之欲?”

    姬赤威胁道:“顺齐,王位可保。逆齐,王位将不知何人所据。”他说罢,也不行礼,扬长走出朝堂,回转卫国。

    周惠王气得几欲拔出青铜宝剑,喝令整顿兵车,攻伐卫国。但僖王的葬礼尚在进行,他擅动兵戈,就是有违礼法。周惠王虽未攻伐卫国,心中却将卫国恨之入骨,并对齐国也极为不满。他想,若无齐国的支撑,卫国怎敢如此狂妄?这齐国口口声声尊王,却又纵容卫国威胁周室,其心险不可测。周惠王本来对黔牟无甚好感,此时却对黔牟厚加礼遇,赏赐有加。当齐国使者前来朝贺时,惠王对其异常冷淡,仅以普通侯国之礼相待。

    卫惠公闻听后大为高兴。他威胁周惠王,使的是一箭双雕之计。如果周惠王软弱可欺,送还黔牟,自是除了他的心头之患。如果周惠王倔强不屈,势必痛恨齐国,对齐国无礼。齐桓公以尊王号令天下,自然不喜有着一位仇视齐国的周天子。这样,他与周惠王为敌,齐桓公就会装聋作哑,不闻不问。

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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