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 易牙烹子媚桓公 郑公兴兵平王乱
亦纷纷跪伏在地。

    “滚,都给滚了出去!”齐桓公吼着,向内侍太监们挥腿猛踢。内侍太监们连滚带爬地滚到了殿外。

    齐桓公拔出身后木架上的青铜宝剑,哇哇怪叫着,向着殿柱、食案、坐席,乃至帘幕一通乱劈乱砍。也不知过了多久,他才停下了手,歪躺在坐席上,呼呼不停地喘着粗气。

    “主公,主公!小臣易牙叩见主公。”殿外有个柔顺的声音在轻呼着。

    是易牙!齐桓公这个念头刚在心上一转,便觉肚中咕咕叫了起来。一般的外臣是不能进入内宫后殿的,但易牙却是个例外。齐桓公特许在内侍太监的护拥下,易牙可以进入后殿敬献美味。那些美味令齐桓公大饱口福的同时,也令他生出好奇心来——欲知道这些美味易牙是怎么做出来的。边品尝美味边听易牙叙说美味的制作之法,已成为齐桓公的一种人生乐趣。

    齐桓公发泄一通后,腹中怒气已消,也累了、饿了,此刻他听到易牙的声音,立刻道:“快进来!”

    易牙端着一个朱漆托盘,走进殿中,跪伏在齐桓公面前。托盘无盖,里面放着一只精致的小铜鼎,鼎旁另有一只金勺。鼎中热气腾腾,一种奇异的香味从齐桓公的鼻端进入,直透进他的心底。

    齐桓公食欲大盛,顾不得向易牙问这美味何名,拿起金勺就吃了起来。鼎中原来是肉汤,味道极鲜,似嫩羊,又似乳猪,而其味又远非羊、猪可比。转眼之间,已将肉汤食尽。齐桓公犹自以舌舔勺,意欲未尽。

    “易牙,此汤乃何物烹成,味道鲜美至斯?”齐桓公问。

    “此乃……此乃人肉也。”易牙声音哽咽,磕头答道。

    “啊,这,这竟是人肉么,尔从何得之?”齐桓公大惊失色地问着。

    “臣有一子,年仅三岁。臣杀之以适吾君之口。”易牙说着,泪流满面。

    “你,你竟杀了自己的儿子!”齐桓公惊得从席上跳了起来。

    “臣虽为无知小人,也曾闻古人言‘忠君者,不有其身,不有其家’。近见主公神思不畅,身形消瘦,臣日夜忧心,恐主公因此有慢国政。臣无长技,唯能和味,然寻常之味,已不足适君之口矣。君者,天也。臣敬君当如敬天。臣子虽亡,然能适君之口,得沐天恩,是其福报也。臣所悲者,非为臣子。乃恨臣之技穷,非人肉已不足适君之口,罪莫大焉。请主公以失职罪,将臣发往有司处置。”易牙说着,又是连连磕头。

    “罢了,罢了!”齐桓公连忙扶起易牙,感动不已,“寡人素知你忠心耿耿,今益明之矣。人之私爱,莫过其子。你爱寡人,胜于爱子,寡人岂能罪你。不仅不罪,还要赏你。寡人明日就升你为中大夫,列于朝班如何?”

    “臣不愿列于朝班,臣只愿随侍主公左右。”易牙道。

    “也罢,你就挂个中大夫之衔,随时听宣,侍奉寡人左右。”齐桓公道。

    “臣谢主公不罪天恩,愿主公万寿无疆,万寿无疆!”易牙又跪倒在地,连连磕头。

    “嗯,你所杀者虽为己子,论我齐国之律,亦当罪之。这件事,你就不要对别人说了。”齐桓公叮嘱道。他想,要是鲍叔牙知道我竟吃了人肉,一定又要劝谏不止,不把我的脑袋劝痛,他就不会罢休。

    “嗯。下去吧。”齐桓公说着,高声宣卫姬、宋华子、葛嬴一同上殿。

    食了人肉,他的精神大增,浑身溢满了急待宣泄的欲望。易牙端着朱漆托盘,弯腰倒行,以最谦卑的动作退到了殿外。这易牙恭顺忠心,看来比那竖刁更胜一筹。竖刁虽然聪明,却有些自以为是。今后有些事情,该交给易牙去办才是。齐桓公如是想。

    果然不出所料,周僖王在位五年,病重而崩。太子姬阆即位,是为惠王。齐桓公派隰朋、宁戚为使者,入王都洛邑进献贡物为贺。然而惠王却并不敬重齐国使者,似乎忘了齐国是尊王攘夷的天下霸主,仅仅以二等侯爵的礼仪接待齐使。所受天子的回赐之物,甚至比宋公、鲁侯还要少。

    秦国、晋国、燕国等未入盟的使者大觉畅快,不断地对齐国使者冷嘲热讽。齐桓公大怒,召集群臣,商议要抛了“尊王攘夷”的旗号,学那楚国,自立为王。在管仲、鲍叔牙、隰朋、宁戚等人的苦劝下,齐桓公总算没有自称为王。史官也劝谏道,周室并未以信物予齐,所以天下诸侯虽尊齐国为霸主,而在周室眼中,齐国仍然只是一个普通侯国。宋为一等公爵,鲁为宗室诸侯之长,所受回赐之物多于齐国,亦是理所当然。齐桓公心里又倒憋了一口闷气,好些天没有理会朝臣。

    幸好竖刁从秦地寻得了一队白狄女子,让齐桓公大感新鲜,暂且忘了胸中怒意。只是那队白狄女子虽是天生异相,却无甚特别之美,且又言语不通,没有一人能得到齐桓公的宠爱。齐桓公依旧念念不忘周室给他这个霸主的屈辱,思谋着该用什么办法报复一下周室,以解心头之恨。

    他以尊王号令天下,要找出一个报复周室,而又不落下旁人议论的办法,还真不容易。不想上天却自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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