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 叔牙肃目斥白公 夷吾谋国先绸缪
观之?”

    “史言文王之子共有百人。有子必有女,史官虽未言文王之女共有几许,然想来亦是不少。请鲍兄试思,文王子女如此众多,若不好色,能否得之?”

    “这……”鲍叔牙认真想了想,只得说道,“以此观之,文王确乎好色。”

    管仲笑道:“文王好色,而不失为千古贤主。可见好色并无害于霸业。”

    “可是主公怎么能……怎么能与文王相比呢?主公好色,已近荒淫,内宫中的那个卫姬差不多……差不多就是妲己。那竖刁、易牙,专一媚上导淫,实为小人。”鲍叔牙着急地说道。

    “唉!”管仲叹了一声,问,“以鲍兄之见,主公若为人臣,是何等之臣?”

    鲍叔牙没想到管仲会如此问,愣了一会,才说道:“主公若为人臣,很难成为一个贤臣。”

    “主公资质并不很高,却有着一样人所不及的好处。”

    “是何好处?”

    “知人知己,且能容人。为君者,第一便须大度容人,能容人者,则无事不可为。也只有知人知己,方能容人。主公知道他并非擅于朝政,所以才会如此信任我等。只要主公信任臣下,则其迹近荒淫,亲近一二小人,亦无大害。主公性本刚烈,若非女色使其柔之,他必好大喜功,生出事来,反使你我难以推行军政大计,误国误君也误己啊。”管仲压低声音说道。

    “说来说去,你又是如此之论,我算是说不过你。”鲍叔牙气恼地说道。当初他发现齐桓公进出女闾之时,立刻就要加以劝谏,被管仲以“如此之论”阻止。

    “鲍兄,你我欲成一番大事,必须有一个知人能容的主公,方能成功。水至清则无鱼。你若对主公过苛,必激起其凶暴之心,致使君臣不和,一事无成矣。”管仲说着,也有些着急。

    “我从当上主公师傅的那一天起,就想让主公成为文王、武王那样的贤者,可现在……”鲍叔牙苦笑着,摇了摇头,说不下去。

    “你错了。主公根本不可能成为文王、武王那样的贤者。你硬逼下去,反而会将主公逼成纣王那样的暴君。那时候,你我虽有忠心怕也是与国事毫无益处,只能做一个被剖心的比干,或逃隐山野的微子。鲍兄,你愿意做比干和微子吗?”管仲问。

    鲍叔牙不答,过了一会,忽然问:“主公好色,也还罢了。你为何一样这般荒淫声色?”

    “我这是做给主公看的。若臣下人人都似鲍兄这般俭朴,主公只怕很难心安。其心不安,行事就会乖张,逆于常理,不利于国。”管仲答道。鲍叔牙又是默然不语,只觉心中沉甸甸的,像压着什么。

    “当然,我之所以敢这么‘荒淫声色’,就是有你鲍兄这根撑天柱在。只要你鲍兄这根撑天柱不倒,我齐国就决不会出现妲己这样清晨啼叫的母鸡。竖刁、易牙这样的小人也绝不敢扰乱朝纲。”管仲笑道。

    “管老弟,你这么‘荒淫声色’,仅仅是做给主公看的吗?”鲍叔牙的语气柔和了许多,以通常的称呼问着。

    “这……”管仲面露尴尬之色,“当然,我也……我也好于声色。”

    “声色向来容易消磨壮志,老弟亦应适可而止。”鲍叔牙正色劝道。

    “你放心,我无论怎么样,也绝不会忘了平天下之乱的大志。”管仲神情肃然地说道。

    “今日贸然而来,有得罪之处,还请老弟原谅。”鲍叔牙说着,拱手行礼,意欲告辞。

    “鲍兄且慢,我正有大事请教。”管仲忙说道。

    “何事?”

    “各国之中,我均派有密使。近日探得两件大事,与我齐国甚有干系。一者为楚国以兵威迫郑国与其盟约,背齐事楚。二者为天子病重,太子姬阆即将登位。天子兄弟向来不和,到时恐有内乱生出。”

    “郑国已尊我齐国为‘霸主’,若与楚国结盟,是为自弃尊王大义矣。我齐国当号令各诸侯,出兵共讨之。”

    “如此,我齐国势必与楚国争战。然以今日论之,齐国并无胜楚之力。”

    “我齐国素称兵强,如何不能击败楚国?”

    “齐国之兵的确强悍。然战之胜败,并非全然以兵强兵弱而论。楚国至大,兵车可倍于千乘。我齐国虽能号令诸侯,但所征兵车,总计不能超过一千五百乘。以少击多,难保必胜。再者楚地离齐数千里,齐兵远征,财用之费,必数十倍于寻常之战,非齐国目前之力所能胜任。”

    “那依管老弟之见,郑国若然背齐事楚,当何以应之?”

    “遣使以大义责之,劝主公暂隐愤怒,切不可贸然以兵讨之。”

    “如此,楚国岂不会得寸进尺,欲攻我齐国?”

    “齐、楚相距数千里。齐攻楚难,楚攻齐更难。楚若贸然攻击,必惨败而归。我倒真想楚国能够贸然攻击。不过听说楚国能臣甚多,恐怕不会行此贸然之事。”

    “但是我们既然称霸,难免会与楚国争战。管老弟认为齐国什么时候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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