颜如舜华
将翱将翔
佩玉琼琚
彼美孟姜
洵美且都
有女同车
颜如舜英
将翱将翔
佩玉将将
彼美孟姜
德音不忘
“鲍叔牙求见仲父大人。”一声大喝陡地在后堂下响起,犹如晴天一个响雷,惊得众美人一下子停住了歌舞,愣愣地不知所措。
“啊,是鲍兄来了,请,请坐!”管仲忙站起身,迎至堂前。
“打搅了仲父大人雅兴,还请恕罪。”鲍叔牙对着管仲躬身一礼,仍是站在堂前台阶上,并不向堂中走去。管仲一笑,挥手让堂上的美女退了下去。鲍叔牙这才走进堂中,坐在了客席上。
“鲍兄,你今日火气不小啊。”管仲笑着,让婧姬献上茶酒。
“仲父大人,为大臣者,可否无信?”鲍叔牙沉着脸问。
“为一百姓,尚不可无信,何况大臣?”管仲回答道。
“仲父倡行礼仪,欲禁绝淫曲,使民知男女有别,尊卑有序。奈何仲父却日日在馆中饮宴不休,淫邪之曲闻于门外。莫非仲父不知上梁不正,下梁必歪?仲父如此行径,可称信否?”鲍叔牙毫不客气地说着。
“这……这曲郑歌并不淫邪……”管仲话只说了半截,又尴尬地缩了回去。这曲郑歌第一句便是“有女同车”,男女不分,又怎能说是并不淫邪呢?
“如今淫邪之风,一日甚于一日。富豪之家争相罗致郑、卫之女,朝中大夫们也流连女闾之中,不知廉耻为何物。就连主公他也越来越不像话……唉!”鲍叔牙说不下去,长叹了一声。
“莫非你不听我相劝,去‘教训’了主公?”管仲一惊,忙问道。
“何止是‘教训’?”鲍叔牙把他闯进“葛门”的经过说了一遍。管仲听了,一时默然无语。
“主公说,他下次不再到女闾中去。我看他这话未必是真,过些天他肯定又会去女闾寻欢作乐。你呀,你当初为什么要弄出这个女闾来?”鲍叔牙愤愤地说着。
“你错了。主公决不会在你的面前失信,他真的不会再去女闾。”管仲道。
“就算主公不去女闾,他……他也会把女闾中那些妖女弄进宫去。”鲍叔牙不服气地说着。管仲一笑,心里想,鲍叔牙这句话倒是说得不错。
“笑,你还笑,长此下去,我齐国不仅霸业难成,且有亡国之祸。”鲍叔牙厉声道。
“这……你也说得太严重了吧。”管仲皱起了眉头。为女闾之事,他已和鲍叔牙争吵了好几次。依鲍叔牙的主张,欲禁绝淫声,首先须把女闾禁绝。管仲总是解释道,女闾可助国用,若国用不足,霸业不成。但是鲍叔牙已经越来越不相信他的这种解释。
“你居然说不严重。我看你成了仲父之后,把先前的事情都忘了。”鲍叔牙感慨道。
“先前之事,历历在目,何曾敢忘。”管仲肃然说道。
“记得那年我们去卫国贸易,至卫国都城朝歌时,你曾长叹说,朝歌本是殷商的故都,如今却成了一方诸侯的领地。接着你又念了一段武王伐纣的‘牧誓’之词。我问你,现在你还记得那段‘牧誓’之词吗?”鲍叔牙问道。
管仲不答,端起面前盛满美酒的玉杯,喝了两口,然后抬起头来,朗声念道:“王曰:古人有言曰‘牝鸡无晨;牝鸡之晨,惟家之索。’今商王受惟妇言是用,昏弃厥肆祀弗答,昏弃厥遗王父母弟不迪,乃惟四方之多罪逋逃,是崇是长,是信是使,是以为大夫卿士。俾暴虐于百姓,以奸宄于商邑。今予发惟恭行天之罚。”这是武王伐纣,率兵进入离商都朝歌七十里的牧野之时所宣的一段誓言。
“好,念得好!可惜你口中念得,心中却不记得。”鲍叔牙冷冷说道。
“殷商乃是前朝,其兴亡之道,我辈自当深究,岂能忘记?”
“你既然记得,如何对眼前荒淫之事无动于衷?殷纣之亡,荒淫为其首祸。纣王若不荒淫,岂会宠幸妇人妲己?宠幸妇人,必远君子而亲小人。既远君子,又怎能逃避亡国之祸。今主公日日沉醉声色,难保不会遇上妲己那样的妇人。既有妲己那样的妇人,就少不了祸乱朝政的小人。有小人则君子不存。君子不存,其国必亡!”
“鲍兄差矣,主公虽沉醉声色,却并非荒淫,至多可称为好色。”
“好色就是荒淫,若不好色,何来荒淫?”
“请问鲍兄,文王是否贤主?”
“这还用问吗?无文王便无周室之昌盛。史官向来是尧、舜、禹、汤、文、武并提。”
“文王好色否?”
“听史官论之,文王并不好色。”
“鲍兄为史官欺矣。礼者,为尊者讳、为贤者讳。文王纵然好色,史官焉肯记之?然以吾观之,文王实为好色。”
“你又从何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