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 竖刁自残进后宫 宁戚定计擒甫瑕
心他事事劝谏主公,损伤了我作为相国的权威。而且现在只有他可以纠正主公的大错,他必须在主公面前保持住这种能力,以防万一。若其事事劝谏,长久下去,必与主公生怨,使主公不再听从他的纠正,岂非是因小失大?”

    “那以夫君之见,有些事明知是主公错了,也只得将就他了?”

    “正是。”管仲苦笑了一下道,“一国之尊,莫过于君,我不尊君,又何能尊王?许多时候,明知主公所行非善,我还要依从而行。”

    “是啊,我跟你随行军中,就是一件非善之事。”婧姬也苦笑了起来。

    “主公一刻也离不开美人,纵然是在征战之中,也必带着后宫姬妾。我担心有些臣子过于拘泥小节,在此事上劝谏主公,使主公在气恼中行出不利之策。遂将你带出,以分君之谤。这样,有人要劝谏国君,只有先来劝谏我。”管仲道。

    “而你又必然拒绝别人的劝谏。唉!当这个仲父,也实在是难为你了。”婧姬叹道。

    其实我如此,更深的用意是投主公所好,使主公引我为同调,对我更加信任。又以为我所欲者,只为享受酒色之乐,从而少有猜疑之心。管仲想着。

    齐、曹、卫三国兵车与王师会合之后,齐桓公立刻召集众文武大臣,商议进兵方略。

    上大夫宁戚道:“主公奉天子之命,盟会诸侯,共扶周室,以威力胜人。不如以仁德胜人,依臣之见,且不忙进兵,大军驻于边境,引而不发。臣则凭三寸不烂之舌,借主公之威,说宋君归服。”齐桓公想了一想,欣然点头,令大军扎营于宋国边境,静候佳音。

    宁戚乘坐一辆轻车,只带二三从人,进入宋国都城。宋公御说于朝堂召见宁戚,待宁戚行过礼后,他却并不答礼,露出傲慢之色。

    他自北杏不辞而别,回到都城后立即将诸公子手中掌握的兵卒尽行剥夺。诸公子不知道宋公御说已得罪了齐桓公,惧于列国的联盟之势,没有一个人敢于反抗,轻易地失掉了手中兵卒。宋公御说借此良机,又赶走了一大帮不服他的臣子,牢牢坐定了君位,这使得宋公御说更加不将齐国放在眼中。虽有臣子不断劝谏宋公御说与齐盟好,以免遭受列国联军讨伐,然而他却根本不加理会。在他眼中,齐国一向强横,并不能使列国心服,无法驱使列国为其争战。

    不料齐国居然真的使列国为其争战,并且还搬来了王师。宋公御说这才慌了起来,一边征集丁壮守城,一边与朝臣商议战守之策。朝臣少数主战,多数却说与王师对抗于国不利,求和为上。正在这时,宁戚作为齐国使者赶到了宋国,请求面见宋君。

    宋公御说不愿齐使看出他心中的恐惧之意,有意疏慢齐使,宁戚也不指责宋公御说的失礼,只在大殿上左看右看,直看得他心里扑通乱跳,额上满是汗珠。

    “唉!如此堂堂之殿,一旦化为焦土,实在可惜。”宁戚仰面长叹道。

    宋公御说听了大怒,喝道:“寡人身为一等之公,拥千乘之国,城池坚固,无敌可摧。你只是一个传话的使者,怎敢妄言寡人的宫殿将化为焦土?”

    宁戚只微微一笑,反问道:“贤公为殷商之后,可比当日纣王之尊乎?”

    “纣王乃天子,岂是诸侯所能比之?”

    “然则贤公可有当日纣王之威乎?”

    “纣王乃天子,有三军,号称万乘,威加四海,诸侯岂能比之?”

    “然则纣王何至失于天下?使汤王之族,今日仅为一诸侯?”

    “纣王昏暴失礼,亲小人,远贤臣,结怨诸侯,侵夺百姓。致使我殷商之朝,毁于一旦,为我汤王之族千古罪人。”

    “贤公今处列国争战之时,继国乱兵衰之后,自当恭顺王命,修好邻国,以保宗室社稷。奈何妄自尊大,简慢使者,夸示兵威,上拒王命,下绝诸侯?贤公以此治国,国不乱乎?国既生乱,纵然拥兵千乘,城池坚固,又岂能保住宗族社稷?纣王失天下,已为汤王之族千古罪人。贤公今日失社稷,则汤王之族无立足之地矣。贤公之罪,岂非远过纣王?”

    “这……这,莫非齐侯率列国之兵,竟欲灭我宗族吗?”宋公御说心中大惊,失色问道。

    “贤公此言差矣。今非我主公率列国之兵,而为王师所领列国之军。贤公所拒者,王师也。宋乃先朝遗民,抗拒王师,罪加等矣,宗族必灭。”宁戚沉声说道。

    “这……这……”宋公御说的身子不觉颤抖起来,脸色惨白。宁戚所言,并非虚声恫吓。周室对宋国一向礼敬,也一向深加警惕。宋国毕竟为殷商之后,难免会有复夺天下的欲望。所以,当年武庚禄父造反时,周室立刻严厉镇压。那一次,殷商宗族虽未灭绝,国土却被侵削了大半。

    那次的镇压,是周公以保全王室的名义进行的,战胜之后,使周公名望大增,被称为圣人。今日齐桓公同样是以王室的名义征讨宋国,若胜之也必名望大增。这样,齐桓公对宋国的征讨就不会轻易罢休,不胜不止。

    “吾恐宋国之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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