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三人成众衣裳会 易牙媚献九珍汤
,非为私恨也。”管仲正色说道。主公好胜之心太重,征伐之欲太甚,我若仍以大义相劝,只怕反倒会引起主公的猜疑。毕竟我曾经是“叛臣”啊。虽说主公称我为仲父,但我自己,却绝不能以仲父自许。

    “不显兵威,何人知道尊王大义?”齐桓公笑道。

    “宋国不辞而别,显示各诸侯对我齐国尚存猜疑,口从之,心未必从之。征伐鲁国,就不必让陈、蔡、邾等国出兵了。”管仲说。

    “也罢,此等诸侯胆小如鼠,让他们从征,说不定反倒坏事。”齐桓公道。

    “欲征鲁国,须先伐遂国。遂国地狭人寡,灭之不难。”管仲道。

    “是啊,鲁国是大国,不听王命,还情有可原。遂是小国,居然也敢蔑视寡人,实是可恼。”齐桓公恨恨地说道。

    “遂国向来依从鲁国,灭遂,必能震骇鲁侯之心。”

    “遂国向来不服寡人,此次寡人定要将其生擒,献于太庙。”

    “遂国易灭,鲁国难灭。只要鲁侯心服,愿奉齐国为盟主,就已足矣。”

    “如鲁侯果然心服,饶他一命,也就罢了。”齐桓公勉强说道。他知道管仲并不想在此时此刻炫耀兵威,能使其愿意征伐鲁国,已是不易。他应该适可而止,不必“得寸进尺”。他既然称管仲为仲父,就要对管仲表示出相当的尊重之意。

    齐桓公与管仲商量已定,走出馆舍,与陈、蔡、邾三国诸侯相见,再也不提“请各位发倾国之兵,随同寡人讨灭叛逆”的话。陈、蔡、邾三国诸侯松了口气,趁机表示告辞之意。齐桓公当即答应,摆宴相送,并亲自乘车,将三国诸侯送出十里之外。

    诸侯们都已离去,齐桓公也该回往临淄,整顿兵车,先灭遂国,再伐鲁国。然太卜算定五日之后,国君才宜离开北杏。管仲只得先回到临淄,整顿兵车。齐桓公留在北杏,等待吉日。

    北杏之地甚是荒僻,遍地野草却少有林莽。野物不多,只一些狼、狐、兔、鼠之类。齐桓公性喜游猎,可是在野草间奔忙一整天后,并无什么收获,只得扫兴而归。他对狼、狐、兔、鼠之类的小野物不感兴趣,只想猎获虎、豹、熊、犀、野牛、野猪等庞大威猛的野物。

    平日在游猎之余,齐桓公最爱与宠姬们嬉笑欢乐。可是这次他只带着卫姬一人来到了北杏。偏偏卫姬这几天身子不适,呕吐不止,不仅不能给他带来半点欢乐,反而让他见之生厌。齐桓公回到馆舍,却不愿走进内室,闷闷地在廊柱间徘徊着。

    忽然,悠扬的乐声自内室响起,一个甜美的声音在歌唱一首郑国歌曲,曲子歌颂了青年猎人英俊而又勇武。齐桓公极喜欢这首郑国歌曲,尤其是在行猎之后,更要听宠姬们唱这首歌曲。此刻听到卫姬的歌声,齐桓公心中的郁闷顿时飞到了九霄云外,立刻奔进了内室中。但见在众乐女的环绕下,卫姬长袖飘飘,且歌且舞,娇媚动人。

    齐桓公似喝醉了一般,脚步踉跄,拥着卫姬一阵乱蹦乱跳,直到累得瘫倒在席上,呼呼直喘粗气。卫姬仍是精神十足,半跪在齐桓公身边,轻轻捶打着齐桓公的肩背。

    齐桓公大感舒服,问:“爱姬今日如何好了,不再呕吐?”

    “馆舍中有一庖人善调五味,闻听妾身不适,遂进九珍之汤。妾饮之如同甘露,顿觉神爽身轻,又能伺候主公了。”卫姬说道。

    “不错,近日饮食,大是精美,比宫中之味更为可口。”齐桓公也不觉赞道。

    “既是如此,主公何不将此庖人带回宫中,日日品尝美味?”卫姬问。

    齐桓公心中一动,命牛滚儿传庖人前来,他有话要问。不一会,牛滚儿已将一个年约三旬、身体胖大的庖人带进了内室。

    “雍人易牙,见过主公,愿主公万寿无疆!”那庖人跪倒在地,连连磕头。

    这万寿无疆的颂语,只有在朝会大礼之时,齐桓公才会听到。此刻他见一庖人也会以此颂语行礼,心中大为高兴,问:“原来你是雍人。听说此地人多为巫者,不知是也不是?”

    “正是,小人先前也曾为巫。”那叫作易牙的庖人答道。

    “哦,原来你也是巫者。怎么又成了庖人呢?”齐桓公大感兴趣地问着。

    “巫者,专以神鬼之语骗人钱财,实为邪人。主公贤明英伟,人人称赞。小人生为主公之臣民,实为万幸,岂敢以鬼神骗人?故洗心革面,学庖人之艺,为盛世良民。”易牙又磕头说道。

    齐桓公大喜,道:“你不做邪人,愿为良民,实为贤者。寡人今欲带你回宫,命你为宫中司庖,你愿不愿去?”

    “主公天恩,小人岂敢不从。”易牙心中狂喜,连连磕头,砰然有声。宫中司庖,虽然仍是名列匠人,却为庖人之首,已算是个“官儿”了。

    “你也不必如此多礼。只要你能善进美味,寡人自是大有赏赐。”齐桓公说着,话锋一转,又问,“你那九珍之汤,为何名为九珍?”

    “九珍,乃燕窝、蜂蜜、牛乳、樱桃、酸李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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