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三人成众衣裳会 易牙媚献九珍汤


    “鲁、郑诸国不来,定是心存观望之意。他们既是有心观望,我们纵多派使者,也难以令他们赴会。”管仲又道。

    “为今之计,我们唯有顺利开成大会,才能使列国信服。”齐桓公点头道。

    “对。我们这‘衣裳之会’开成了,势将震动天下。那时鲁、郑诸国必将遣使谢罪矣。”管仲笑道。

    哼!他们到时纵然派使者前来谢罪,我也不会轻饶!齐桓公咬了咬牙,在心里说道。

    周僖王元年(公元前681年)春三月初一日,天气晴朗,齐、宋、陈、蔡、邾五国诸侯相会在高坛之下,议论会盟大礼。

    齐桓公对众位诸侯拱手言道:“王室久衰,政令不行于诸侯之国,致使天下大乱,逆弑之事多有发生。且恃强凌弱、以大伐小、灭国侵地等种种不义之战,遍于中国,四夷蛮族亦趁势攻掠我华夏诸邦,欲毁我宗族社稷。我华夏诸邦,实已至危矣。寡人奉天子之命相会众位,一为定宋公之君位;二为推一诸侯为列国盟主,扶助王室,抵御蛮夷之族。使华夏之邦大小和睦,不再争战。臣下若有弑逆之事,列国亦共讨之。如此,天下之乱,方可平定。”

    宋、陈、蔡、邾四国诸侯听齐桓公说出这番话来,大感意外,一时无言可对。他们以为此次会盟,只是为了定宋公之位,并无他事。若以定宋公之位来论,齐侯是主人,又奉有周天子之命,自然是会盟之主。但会盟之主的权威仅限于会盟而已,会盟散后,会盟之主便不复存在。可是听齐桓公的语气,此次会盟,定宋公之位尚是小事,而扶助王室,抵御蛮夷之族,推举列国盟主,方是大事。

    在周朝初开国之时,天下共有千余诸侯。如此众多的诸侯,周天子没有办法个个都能直接管理,于是便挑选一些拥护王室,又有相当兵威的大国,令其为一方盟主,代周天子号令各位诸侯。盟主能号令的诸侯,少则数十,多则上百,好不威风。人们称这一方盟主为“霸主”。图谋当上这一方盟主的诸侯,被视为“图霸”。到后来,连周天子都衰弱了下来,这“霸主”之命,就更无人听从。各国诸侯已经有百余年不知“霸主”之名,更没有人想过要“图霸”,成为一方盟主。

    “霸主”既受命于周天子,便不能任意而为,灭人之国,夺人之地。而兵威强大的诸侯,无不喜欢灭人之国、夺人之地,岂肯为了一个虚名,就受命于周天子,自缚手足?不想今日齐桓公却胸怀大志,居然要“图霸”,成为列国盟主。今日齐桓公若成为“列国盟主”,参与此会的宋、陈、蔡、邾则从此以后,势必唯齐桓公之命是从。齐桓公的举动,说得好听些,是奉周天子之命,召集诸侯会盟。说得难听些,是借周天子的名义,欺骗诸侯进入齐国,并企图不动兵威,就逼迫众诸侯臣服。

    四国诸侯中,除邾为第四等子爵之国外,陈、蔡俱为侯国,而宋国更是一等公国。宋、陈、蔡既然都是千乘之国,又怎肯甘心臣服齐国?邾国虽然只是百乘小国,但也不愿轻易地臣服大国。

    见四国诸侯一声不吭,齐桓公急了,目光屡屡向宋公御说扫去。宋公御说却装作在打量高坛上的旗帜,对齐桓公的目光视而不见。在五国诸侯中,他最年轻,才二十出头,英姿勃发,器宇轩昂。

    本来,他对齐桓公非常感激。他倚仗着宋闵公嫡弟的身份登上君位,并无强大的实力为后盾,君位极为不稳。就在他惶恐不安的时候,忽听齐桓公仗义倡言,以周天子之命会盟诸侯,明定他的君位,不禁欣喜若狂。如此他就可以借诸侯之力,压迫国中的诸公子交出所掌的兵卒。诸公子若敢抗拒,就是与周天子和各会盟诸侯作对,就是乱臣逆贼。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请来各国兵车,攻杀诸公子。但是他没想到,齐桓公不过是借为他安定君位的名义,来图谋“霸主”的称号。

    哼!我宋国世世代代都受到周室尊重,若论推举列国盟主,理应推我宋国。可是眼前连我的君位,都要你齐侯来定,我又怎么能当上列国盟主?你齐侯如此安排,不过是有意拿我做台阶,使你登上盟主之位罢了。御说在心里愤愤地想着。

    见宋公御说不说话,齐桓公的目光又向陈宣公扫去。陈宣公在五国诸侯中年纪和齐桓公最为接近,都是三十六七,正当壮年。然而陈宣公虽是人在壮年,却毫无“壮心”,也不喜欢别的诸侯有什么“壮心”。他听了齐桓公的一番话,已是心生妒意,加上他前来赴会并非是因为敬佩齐国,因此对齐桓公的目光,一样视而不见。

    因为陈侯是帝舜的后代,身份高贵,被周王室选作婚姻之国,屡屡有公主嫁与王室。陈侯也因此自视甚高,不怎么愿意与国势虽强,而祖先只是臣下出身的齐侯来往。陈宣公本来不想赴北杏之会,只是考虑到宋是邻国,闹起内乱来,也与他陈国不利,又因为受了蔡侯的劝说,才赶到了北杏。

    我来会盟,只是为了定宋君之位,可不知道还要推举什么列国盟主。陈宣公好不容易才将心中的话语留在了肚里。

    齐桓公心里焦急起来,又将目光瞄向了蔡哀侯献舞。要是连他也不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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