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尊王攘夷献奇策 北杏筑坛始会盟
告祭太庙,当众拜管仲为仲父。齐国上下,对管仲更是敬畏有加,不敢称管仲的官号,皆呼之为仲父。

    管仲又将朝政细务分与五杰,自己也不经常上朝,仍住在城外别馆中观看郑、卫之国的美女歌舞为乐。其实他在心里正密切关注着各诸侯国的动静,盼望着找到一个“立威”的机会。

    这个机会没过多久,就被他找到了——宋国发生了弑君的大逆之事。

    在天下各诸侯国中,宋国的地位十分特殊,国脉最为久远。宋国的开创之君微子启是殷朝天子帝乙的长子,亦是殷朝最后一代天子纣王的庶兄。

    纣王宠幸妲己,荒淫无道,造酒池肉林,使男女裸体相戏其间,以为笑乐。臣子但有谏者,便置炮烙之刑,让其在烧红的铜柱上行走。微子及纣王的两位叔父箕子、比干为此忧心忡忡,却又束手无策。后来,比干终因劝谏纣王,惨遭剖心之刑,死于非命。箕子为逃避杀身之祸,装作疯癫,隐藏在奴隶之中。微子见此情景叹道:“父子有骨肉之亲,君臣则全凭道义相处。父母有失,子劝谏不止,当大声号哭。为臣者,再三劝谏而国君不听,则道义尽矣,可以远去。”遂离开殷朝都城朝歌,远避于乡野之间。

    没过多久,周武王大举伐殷,攻克朝歌,纣王自焚而亡。微子闻知,赶往朝歌,带着殷朝宗庙的祭器,袒露着上身,自缚前往周军大营中,请求武王不要毁了殷朝的宗庙,留下一支后代传承香火。周武王称赞微子为贤者,亲释其缚,并答应了微子的请求。

    后来,周武王命纣王之子武庚禄父仍然居住在朝歌,承续殷朝列祖列宗的祭祀,并让自己的弟弟管叔、蔡叔辅佐和监视武庚禄父。周武王又找到箕子,欲封箕子为一方国君。箕子感谢周武王的善意,却不愿身为周朝臣子,带领从人远走朝鲜,自立为朝鲜之主。

    武王去世,成王即位后,管叔、蔡叔不服,联合武庚禄父共同作乱,企图攻杀成王和执政的周公。周公迅速平定叛乱,并诛杀了武庚禄父和管叔,将蔡叔流放。为了不使殷室宗祠灭绝,周公奉成王之命,封微子为一等公爵,立国为宋,代替武庚禄父奉行殷室宗庙的祭祀。由于宋国是先朝之后,周室“不敢”将其视为臣下,遂以“宾客”之礼相待。宋君入朝,只需行宾客之礼,而不必行臣下跪拜之礼。微子素来仁慈贤能,勤于政事,省刑薄税,深得殷朝遗民爱戴,亦获得邻国尊重。

    从契算起,到微子之时,子氏宗庙香火的传承,已达一千余年。微子去世,传给其弟微仲继位。微仲去世,传给其子宋公稽,如此代代相传,又经过三四百年,宋国的国君之位传到了宋闵公手中。

    宋闵公性喜嬉戏,尤爱武勇之人,一次行猎之时,看见南宫长万仅凭双臂之力,竟然举起了重达千斤的战车,大喜之下,立即拜为大夫。

    南宫长万当上大夫后,领兵伐过一些小国,居然仗仗获胜。宋闵公大为得意,常对朝臣夸道:“寡人有南宫长万,当无敌于天下矣。”因此对南宫长万倍加赏赐,宠信无比。

    南宫长万恃仗君宠,到处欺男霸女,视满朝大臣如同草芥一般毫无用处。当齐国请求宋国援助之时,宋闵公想都没想,立刻拜南宫长万为大将,攻伐鲁国。

    在宋闵公的料想中,南宫长万定是战车一冲,就会将那鲁庄公杀得屁滚尿流,连忙派出使者,向他宋闵公求饶。不料南宫长万竟打了一个大败仗,连他自己都成了鲁国的俘虏。宋闵公大感扫兴,一连好多天都不愿去上朝。他怕见到朝臣,怀疑他们会暗暗嘲笑他。南宫长万被放回来后,虽然仍是官居原位,可宋闵公见了他就没有好脸色,常常当着众人称他为“鲁囚”。

    一天,宋闵公在内宫花园中饮酒为乐,让南宫长万和他比戟赌胜。但见南宫长万举起那百斤重戟,凌空一抛,高至数丈,然后以手接之,百无一失。宋闵公向来自负力大,不想他连举起那支重戟都是异常吃力,想要凌空抛起,根本不能。宋闵公羞恼之下,又硬拉着南宫长万和他下围棋,约定谁输一盘,便饮酒一大杯。南宫长万戟法高强,棋技却是有限,连下连输,喝了满满五大杯酒。

    宋闵公得意扬扬,对左右笑道:“这家伙不过是一个该死的囚徒,怎么能比得过寡人呢?”左、右内侍太监们齐声赞颂宋闵公,争先恐后地嘲讽南宫长万,花园中一时响遍了“囚徒”长“囚徒”短的嘈杂之声。

    南宫长万本来就对宋闵公当众羞辱他心中怀恨,此时更是大怒欲狂,好不容易才按下心头的愤怒,没有当场发作。这时宫门守监匆匆奔进了花园里,报说天子使者前来告丧,言说周庄王已崩,并报新王即位之事。

    宋闵公推开棋盘,道:“天子新立,当派使臣为贺。”

    南宫长万心中一动,忙跪下道:“主公,臣下从未去过王都,这入贺使者,还是派臣下去吧。”他意欲借此暂时离开宋国,免遭国君无间断的嘲笑。

    宋闵公听着,冷笑了起来:“莫非我宋国无人,要劳尊贵的‘囚徒’去做使者吗?”左、右内侍听了,又是一片嘲笑之声。

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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