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桓公大喜:“相国果然是天下之奇才矣。寡人明日当大集朝臣,行拜相之礼。”
“主公,臣闻大厦之成,非一木可支。海之广大,乃纳百川而成。主公必欲用臣,请以朝中五杰,为臣之左右。”
“哦,寡人朝中有五杰么?请相国细说之。”
“此五杰乃鲍叔牙所识,荐之于臣,为隰朋、为宁戚、为王子成父、为宾须无、为东郭牙。五杰俱有高才,臣所不及。隰朋熟知朝礼,善于辞令,请立为大司行,专管往来出使、结交诸侯之事;宁戚精于农事,善识地利,尤精水法,请立为大司农,专管屯田养兵之法;王子成父善兵法,熟武事,能与兵卒同为甘苦,冲锋陷阵,视死如归,请立为大司马,专管出征兵战之事;宾须无精于律令,决狱至公,不杀无辜,不诬无罪,请立为大司寇,专管刑狱之事;东郭牙忠直为君,犯颜进谏,不畏死,不贪求富贵,请立为大谏之官,以察失纠贪。得此五杰为助,臣方能竭尽心智,使我齐国为天下之霸。”管仲说道。
“相国如此高才,又能谦恭守礼,知人善任,实乃寡人之幸也。”齐桓公说着,心中甚是高兴。
相国之尊,仅在国君之下,权势极大,此官职一般不会轻易任用。在齐国的历代国君中,立相国者只三五人而已。齐桓公出于无奈,才欲拜管仲为相,却又总是不大放心,唯恐管仲会独揽大权,日后对他有所不利。不想管仲倒也识趣,尚未执掌国政,就已任用五杰,分其权柄。这五杰又都是当初拥戴齐桓公的元勋功臣,是齐桓公可以信赖的心腹。直到此刻,齐桓公才算是抛弃了对管仲的成见,从心底里将管仲看成了辅佐他成就霸业的大臣。
“鲍叔牙诚心事君,臣难及万一,愿主公以师礼敬之。”管仲又道。
“这个自然。寡人蒙太公之佑,得鲍先生与相国为辅,实为万幸,若不成就一番大业,则愧立天地之间矣。”齐桓公诚心实意地说着。
管仲微微一笑,又道:“高氏、国氏乃周天子当日所命监国之族,太公亦对之深为礼敬。主公既欲尊王,便不可不敬高、国二族。凡祭祀大典,俱可委高、国二族主之。”
“嗯。寡人当依相国之言而行。”齐桓公点头说道。主持祭祀大典,对臣下来说,是一种极高的荣誉,但并不具有任何实权。
“欲行尊王攘夷之策,必先立信,再立之以威,方可成之。”管仲道。
“如何立信,又如何立威?请相国教于寡人。”齐桓公问。
“立信在于和好邻国,请主公复与鲁国盟好,并访求谭国后嗣,拨三十户供之,祀其宗庙,然后通使于周,宣我齐国尊王之意。”管仲道。
“这……”齐桓公犹疑了一下,终于答应了下来,“就依相国所言而行吧。”
“礼义崩坏,列国但知武力,若无兵威,纵能立信于天下,也难行尊王攘夷之策。臣请主公挑选善察之使出入四方邻国,遇有淫乱篡弑之国,又非周之同姓,便可攻而灭之,既能益地,又能立威。至于周之同姓封国,或名闻天下之大国,亦可攻之,杀其君而不必益其地,但须另立拥戴齐国之新君。”管仲道。
“妙!”齐桓公拍案大叫起来。管仲的“立威”之法,最合他的心意。
齐国上上下下,陡然忙碌起来,一道道新的朝令不断发下来,把齐国的百姓弄得眼花缭乱。有些朝令人人赞同,有些朝令则只一半人赞同,另一半人反对,还有少许朝令几乎人人都不赞同,齐声反对。管仲对赞同朝令者,一律大加升赏,对拒不执行朝令者,一律严加处罚,直至问罪斩首。国中上下,渐渐明白了管仲的厉害,对于朝令再也不敢任意抗拒。管仲的治国之策,终于在齐国全面铺展开来,并见到了明显的成效,给齐桓公带来了一个又一个好消息。
首先,在隰朋的奔走下,鲁国同意与齐国恢复盟好之约,并应齐国的请求,释放了宋国大将南宫长万。
接着,隰朋又带着贡物,朝见周天子,诉说谭国无礼,齐侯依周天子所授征伐之权伐之,虽败其国,并未灭其宗祠。周天子见齐国主动示好,大为欣喜,派使者向各诸侯国宣布——齐侯伐谭,乃是依礼而行,无罪有功,并承认齐桓公夫人王姬为周室公主,允其回家省亲。在王姬省亲之后,徐、蔡、卫三国主动以本国公主作为王姬的陪嫁,送至齐宫。
依照礼法,王姬出嫁,周之同姓封国有义务送其公主陪嫁。但是像齐桓公夫人这样已出嫁了十余年,又能得到陪嫁的情景,实属罕见。徐、蔡、卫三国如此,显然是有意示好于齐国,希望日后能得到齐国的庇护。那徐姬、蔡姬、卫姬,俱是绝色美人,一时间把齐桓公迷得晕头晕脑,朝也不愿去上,将政事全交给管仲去处理。齐桓公还担心朝臣对管仲不服,特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