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闵公更怒,喝道:“贼囚竟敢如此无礼,莫非反了不成!”他喝着就跳起身,抢过那沉重的长戟,便向南宫长万刺过去。
南宫长万只一闪身,躲开长戟,抓起棋盘,向宋闵公头上砸来。但听轰的一声大响,血浆四溅,棋盘和宋闵公的脑袋一同砸得粉碎。宋闵公竟是连惨叫也不及发出一声,便栽倒在地,呜呼哀哉。内侍太监们吓得魂飞魄散,一个个抱头鼠窜,眨眼间逃得无影无踪。
南宫长万借着酒意,倒提长戟,直往宫外闯去,一路上无人敢挡。他刚走出宫门,便迎头遇上大夫仇牧。仇牧亦是闻知天子新立之事,欲求国君派其为祝贺使者,至王都洛邑观礼。
“南宫大夫为何遍身血迹?”仇牧见到南宫长万如此情景,惊骇地问道。
“昏君无礼,吾已将其杀死。素闻仇大夫忠心耿耿,可为昏君陪葬去也。”南宫长万冷笑着,抬起左臂,狠狠一拳砸向仇牧的肋间。
“啊!”仇牧惨呼声里,肋骨根根碎裂,狂喷鲜血而亡。
南宫长万奔回府中,点齐家兵,至军营高呼叛逆之言。军营士卒多有南宫长万死党,遂同呼倡乱,直扑朝门。
宋国大司马华督闻变,急登车入宫,欲召禁卒守护朝堂,路上偏偏碰上了南宫长万。南宫长万知道华督有征调士卒之权,惧其与己为难,当下也不问话,手起一戟,就将华督刺死在车上。叛乱士卒们冲进朝堂,强逼众大臣上朝,立宋闵公从弟公子游为君。宋国的其余公子闻信大为恐惧,纷纷奔出都城,逃往亳邑,聚众为军,同时又向邻近的曹国求救。
南宫长万派其子南宫牛为大将,发倾国之兵围攻亳邑。然兵卒中大部分不愿为叛,在行军路上纷纷逃走。诸公子趁势联合曹国援兵,将南宫牛杀死,并反攻都城。南宫长万无法守住都城,只得弃了公子游,突围逃奔陈国而去。
诸公子攻进都城,杀死公子游,然后立宋闵公嫡弟公子御说为君。公子御说即位后,一边厚葬仇牧、华督等死难大臣,一边派使者前往陈国,请求将南宫长万押回宋国。陈国不愿因南宫长万一人得罪宋国,遂设计灌醉南宫长万,将其牢牢用牛筋捆绑,送至宋国。公子御说将南宫长万制为肉酱,遍赐群臣,言:“人臣谋逆,下场便是如此。”
然而公子御说虽然当上了国君,心中却甚是惶恐不安。诸公子在攻击南宫长万的大战中每人都拥有了相当的兵卒。乱平后,诸公子仍不交出兵权,亦未解散各自召集的兵卒,人人心怀夺位之意。
宋国大臣们也三五成群,分别投入各公子门下,出谋划策,意欲兴风作浪。一时间,宋国仍将有谋逆大变的传言四处流散,各邻国也渐渐不安起来。
宋国的种种情景,早被齐国派出的探察使者打听清楚,一五一十地禀告于管仲。
管仲立即进宫,面见齐桓公,道:“主公,立威之时至矣。”
“哦,莫非哪国有篡弑之事,须领兵攻杀吗?”齐桓公问。他面目消瘦,眼圈青黑,说话中气甚是不足,然神态之间,仍是极有兴致。
“眼前我齐国新法才行,财用未足,十五乡之军户亦未练成,不宜征战。”
“仲父不是说过,若无兵威,便难行尊王攘夷之法吗?”
“天下之事,依势而定,不可拘于一端,若不须征战,便可立威于诸侯,岂不更好。”
“仲父是说,不用征战,亦能立威天下?”齐桓公瞪大了眼睛。
“正是。宋国近遭南宫长万之乱,先君死于非命。今逆臣虽除,新君未定也。”管仲道。
“仲父差矣。寡人虽在深宫,外事亦略知一二,闻听那公子御说,已被国中大夫立为新君。”齐桓公笑道。
“礼法大义,国君之位,应由太子承袭。若事出意外,无储君承袭,新君应由周天子指定。若新君为国中大夫所立,便须会盟邻国,并禀告周天子,方才可以定之。”管仲解释道。
“依仲父此言,莫非寡人之君位,也是未定不成。”齐桓公不高兴地说道。他的君位是夺来的,既未经过周天子指定,更未与邻国会盟。
“周天子已允王姬归省,早已明定主公之位。其实从周室东迁以来,诸侯之国,大都自立君位,何曾禀告过天子。诸侯不尊王,主公尊王,益显主公之大义矣。主公可派隰朋入王都,一来祝贺新王之立,二来请天子之命,大会诸侯,定宋君之位。宋,乃大国也,先朝遗宗也,非别国可比。宋国之君位定,齐国之威亦立矣。从此,主公可奉周天子以令诸侯,尊王室而服四夷。华夏列国,其衰弱者扶之,强横者抑之,荒淫暴虐者讨之。则天下诸侯,皆知主公仁厚大义,必深为敬服,相率而朝之。如此主公不用征战,其威已立,霸业将指日可成矣。”管仲兴奋地说道。
齐桓公大喜,当即宣隰朋进宫,命其为使,赶往洛邑而去。此时正值正月,新天子姬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