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管鲍畅谈天下志 曹刿论战退雄兵
    “非也。胜而用人,是为炫耀己才,非真欲用人,此乃为君之大忌也。”管仲摇头道。

    “那依你来说,败而用人,方是有为之君么?”鲍叔牙皱起了眉头。

    管仲笑而不语。

    “难道你的意思是此次兵伐鲁国,将会败阵?”鲍叔牙追问道。

    “鲍兄,兵战之事,最是凶险,两国势力不相上下,很难预知谁胜谁负。在用兵方略上,我只想送你一句话——小心、小心、再小心。”管仲道。

    “小心、小心、再小心?”鲍叔牙喃喃念着,脸上露出迷惑之意。

    齐桓公亲率兵车六百乘,直逼鲁境的消息传至曲阜,引起鲁国上下一片惊慌。鲁庄公忙召集众大臣议定战守之策。大臣们七嘴八舌乱哄哄地议了整整一天,却没有议出一个主意来。鲁庄公焦躁之下,喝令退朝,单留下施伯一人。

    “齐侯欺人太甚,寡人当亲自迎敌,拼死一战。”鲁庄公恼怒地说着。

    “主公切勿急躁,上次乾时战后,折损兵车尚未补齐,如今只能派出四百五十乘兵车,以少敌多,恐难取胜。主公还是多和朝臣商议,以策万全。”施伯劝道。

    “你就别提这些朝臣了,平日寡人拿厚禄养着他们,指望缓急之时,可作依靠。谁知如今事到危急,他们却个个支支吾吾,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来。想让他们给寡人谋划个万全之策,简直是做梦。况且兵战之事,哪来的万全之策?自古便是水来土掩,兵来将挡。施大夫不必多言,且请点齐兵车,随寡人迎敌。”鲁庄公大声说道。

    “主公,无备而战,必兵败将亡,臣不敢奉命。”施伯急了,也大声说着。

    “那么,就让齐侯打进国中,把我鲁室宗祠给灭了吗?”鲁庄公瞪起了眼睛。

    “这……”施伯本来就不是言辞敏捷之人,让鲁庄公这么堵着一问,竟是急得说不出话来。

    正在这时,守门宫监匆匆奔进朝堂,跪下禀道:“宫外有一自称为东平隐士之人,说有军国大事,欲见主公。”

    “东平隐士?他是谁?”鲁庄公望着施伯问道。

    施伯面露喜色,伏地称贺道:“此人姓曹名刿,隐于东平乡间,清高自诩,不愿出仕。臣曾与曹刿有过交往,知其素有才学,善于兵法,今日前来,必为齐军伐我之事也。既有此人,则主公无忧矣。”

    “哦,鲁国还有此等高人么?”鲁庄公大为高兴,令宫监开门迎纳。

    “慢来,此贤士也,臣当亲至宫门,代主公迎之。”施伯说着,站起身,随那宫监走出朝堂,来到宫门之外。但见石阶上站着一人,年约五旬,玉面长须,朗眉星目,虽只穿着简陋的葛袍,然长袖飘飘,神采飞扬,望之如世外仙人。

    施伯抢步上前,拱手行礼:“曹兄此时现身,实在是令老夫喜出望外。”

    曹刿抬手还礼,笑道:“在下此行,不仅出乎兄之望外,连乡邻们都言道,朝中大事,自有吃肉的高官们谋划,咱们吃青菜的布衣百姓,管他作甚?”

    施伯脸上发热,道:“我们这些高官吃肉吃多了,个个目光浅陋,遇上大事,竟至束手无策,还望曹兄深明大义,不吝赐教。”

    曹刿又是一笑:“乡野之人,倒也不明什么大义。不过在下一向做的是鲁国的隐士,若忽然没了鲁国,改做齐国的隐士,想起来未免无味。”

    施伯赔笑道:“主公正为齐师伐我心中不安,曹兄来此,恰似雪中送炭。请,快请!”

    在施伯的引导下,曹刿昂首直入朝堂,见了鲁庄公也不下跪,只长长一揖,道:“乡野草民曹刿见过主公。”

    鲁庄公见到曹刿气度不凡,心中已生出亲近之意,倒也不怪其失礼,开口便问:“素闻先生精于兵法,请问该当如何迎敌?”

    “草民倒要先问问主公,您凭什么与齐国争战呢?”

    “这……宫室衣食,俱取之民间,寡人不敢独自享用,应分与众人。”

    “宫室衣食有限,岂能尽散众人?此乃小恩小惠,百姓只可感于一时,未必会随国君拼死而战。”

    “每次出战前,寡人必求神佑。祭祀所用的牛、羊和玉帛之物,不敢虚报,必取诚信。”

    “此乃小信,不足以感动神灵,难以凭此战胜强敌。”

    “寡人身为国君,对于大小诉讼之事,虽不能明察秋毫,可每一件案子都是反复揣摩,尽力使判决合乎情理,免生冤狱。”

    曹刿又对着鲁庄公长长一揖,道:“身为国君,愿意尽心尽力为民理事,便是贤君。有贤君必有忠臣,有忠臣必有良民,有良民必可胜敌。草民愿随主公出战,力破强敌。”

    鲁庄公大喜,当即整顿兵车,让曹刿与他同乘龙纹驷车,直赴长勺,与齐军决战。

    平坦宽阔的荒野上,齐鲁两军隔着一箭之地,对阵相敌。手持盾牌的步卒排在最前面,掩护着张弦以待的弓弩手。在弓弩手后面,是一辆辆高大的战车,上面站着身材魁壮的甲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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