或者是陆舟单方面不欢而散。
谢知恒心里是有些感到莫名其妙的。
她一直觉得,两人的关系已经不再需要那些虚言了。前世同居过很久,所有的情侣流程都走过了一遍,除了后来的观念出了些偏差误解,和夫妻差别已经不大了。他现在又别扭什么呢?
难道是因为觉得婚礼应该隆重?想起小时候见过的那些婚礼上黏黏糊糊的矫情誓词,谢知恒一个激灵。
那不至于。
陆舟之前还吐槽过偶像剧傻帽来着。
心中挂念着,但开学等不得,谢知恒怀着心事坐上火车。这个时候大多数东西都要用票买,没有人情渠道,有钱都买不着,她就是因为晚了一点,再加上不太会联系人情,只拿到了坐票。
火车上什么都有,甚至还有提着鸡鸭牵着动物的,味道自然算不上好闻,谢知恒坐了一会就晕车了,鼻子里充斥着各种古怪的味道,就这么迷迷糊糊地睡了。
耳边一直有人叽叽喳喳,虽然声音不小,习惯了却挺催眠,谢知恒进入了一个半梦半醒的奇妙状态,仿佛进入了另一个视角,看见了过去的自己。
“就改名叫知恒吧,”养大她的谢姨按着小女孩的肩头,说:“希望这孩子能知世事,有恒心,和她的父母一样,做个正义勇敢的人。”
谢知恒禁不住点头,轻声回答:“我会的。”
她失去家人的时候只有七岁,但前因后果却牢牢记在脑海中。从她有记忆以来,她就一直在各种人手中辗转生活,四岁时突然有人闯进家门将那些“爸妈”按倒,她才懵懂得知,自己是被偷走的孩子。
收养她的父母找了女儿很多年,变卖家产放弃一切也要寻找女儿,可惜那女孩本就年幼体弱,颠沛流离中染病又不敢上医院,早就死了。谢知恒是唯一没有找到亲人的孩子,就这样第一次被收养。
再次失去家人,则来源于那些贩子的报复。养父母当时把孩子看得很紧,一发现不对就冲出去了,隐约记得一些人的长相,积极协助调查,走遍了全国各地,终于抓住了线索,才捣毁了大半窝点。然而,扎根太深的东西,没有那么容易连根拔起,哪怕只逃出几条小鱼也能造成海啸。就在某个平静的一天,养父母双双被杀,上学的谢知恒躲过一劫。
自那之后,就是改名和长期流亡一般的辗转。她是挂靠在谢姨名下的,孩子收养有很多限制,要么是夫妻要么是同性别,谢姨身为少数年纪较大的女警,热心地跑完了全部手续,但大家都忙,养育和教育就都是轮着来的。
谢知恒耳濡目染,学会了警惕,辨别,侦查。她防备靠近的所有陌生人,不与同龄学生深交,一旦意识到不对就立刻告知长辈并更换住址,最初也真的逃过了几次残余势力的报复。等那棵大树剩余的腐烂根系终于被彻底拔除干净,她已经十几岁,性格思维就这么定型了。
不爱交友,不爱玩乐,侦查已经是生活中唯一能感觉到乐趣的东西,扫除黑暗是人生唯一的信念,她坚定并成功地执行着,可惜……
谢知恒想要回忆来到这里前发生的事,可记忆混乱,已经和原主的揉在一起了。视野缓缓往前,她让自己靠近,在谢姨面前停下,和年幼时的自己蹲在一起:“可惜我没有帮到那个女生。她或许并不无辜,但她很无助,我相信但凡有一点办法,她都不会选择贩卖自尊与生命。”
“我很抱歉。但是,相信我,不管在什么地方,我都会坚持我们共同的信念。”谢姨后来殉职了,她的很多长辈都走了。谢知恒仰起头,看向那张从未模糊过的脸,缓缓露出一个微笑:“或许,将来就是我保护你们了。另一个时空也算。”
对了……之前事情太多,她都没有问过陆舟,对方是怎么来到这里的,后来发生了什么,那个女孩……得到她应有的正义了吗?
来到这里之后,谢知恒就意识到这个世界和她那个时空并不相连,虽然框架相似,但大多数地方都对不上,连将那些罪孽扼杀在从未开始的机会都没有,真是可惜……
谢知恒遗憾地低头握紧了拳头,忽然感觉到什么,猛地睁开眼,一只手已经伸进了她的包里。
她立刻攥住一扯,听见一声痛呼。回头看,座椅靠背的缝隙里露出一张脏兮兮的小脸,黑黝黝的眼珠不断动着,吃了疼也不哭嚷,冲她呲牙一笑。
看起来只有五六岁的孩子,干瘦干瘦的,皮包骨头。
谢知恒头疼地按了按眉心,犹豫了下,从包里拿出一小包肉干,递过去:“以后,不要偷了。”
她知道这句话没用。
坐在她对面的一个大娘就咧了咧嘴,说:“现在的小娃娃呦,都是爹娘教的。人心真是坏了呀,我们那时候,就是饿死也不偷食的……”
听着很有趣。小时候谢知恒也常听长辈说人心坏了,换七八十年代多么热情善良……两个世界或有不同,但道理相通,不知道是越来越坏,还是人对记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