醒得太猛太突然,谢知恒的心跳还有些过分活跃,再睡也睡不着了,于是对她笑了笑,慢慢地说:“可能真的太饿了吧。”
她兜里有很多钱和票,那孩子只摸肉干,吃不饱的时候,就不必考虑什么礼仪道德了,那太奢侈。
大娘撇了撇嘴,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:“现在日子好过哇,有手有脚的,怎么都能挣一口饭吃,咋还能饿着娃呢?”
谢知恒干脆问:“大娘是哪里人?我……我是个学生,过去的事都没听见多少,有些好奇。”
一提起过去,老一辈人总是忍不住滔滔不绝,引来好几个上了年纪的大叔大婶,有些端着饭就过来了,一边吃一边抹眼泪追忆过去。
谢知恒听得很认真。对于贫穷的农村,她几乎没有太多认知,对穷的定义都是从陆家那里得到的,可照这么一听,真正的穷却并非如此。
她以为穷人就像陆家那样,粮食借着吃,工具借着用,掏出三百块就已经见底还倒欠人家四百,然而,这些排着队跟她这个“娇贵的学生娃”科普穷人的叔婶们不断刷新着她的认知。
谢知恒曾经坚定要在京城当大官的想法忽然动摇起来……
*
谢知恒在学校给陆舟写信,对方都正常回复,就是稍微有点客气。她就想,那就是还气着呢。
有些话不好写在纸面上,她就各种拐弯抹角地试探,陆舟也装傻,写着写着用起了拼音。陆小六只跟原主一起认了几个字,其实还是个半文盲,这种水平的信才符合他的认知水平。
谢知恒也不介意,自己再写信的时候,就给每一个字标拼音。
你来我往的打岔着,谢知恒回到村里,陆舟已经呼朋引伴地和村里大多数年轻人混一处去了,俨然是头领的意思。
但叫他说,什么头领?哪个孙子要害我?
相处都是平等地处着,有需要时,你帮我一把,我拉你一下的,都是好朋友。平时说一不二地当着老大,看着威风得要命,遇见事了恐怕真要命,人家能白低你一等?回过头来惹祸了出事了,可得好好借一借老大的名号,那时候就真威风到要命了。
陆舟有分寸,从不跟那些混日子的人来往,谢知恒回来看他玩的真是如鱼得水,零零散散的,也能掏出点钱,赚的比拿死工资的人都多。
就问:“你还挺适应这里的生活?”
陆舟就笑:“我小时候就搁农村长大的,往来人情什么的都参与过,熟着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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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”
谢知恒揣着袖子犹豫着问他:“我毕业后……想留在这里,从小城市开始。”
陆舟愣了下,看了看周围,才靠近了,低声说:“……那也很好。从基层开始,很多人走仕途都是这么个路子,你是大学生,毕业回到村里县城里,起步就是办公室,万里挑一的,只要有心,想干出点成绩不难。要留京,就是小干事,掉块砖砸死六个。而且任何时候都不缺有关系的人,就咱们这村都有小圈子呢……”
谢知恒听着嗯了一声,这是其次,她是意识到自己有点太脱离群众了,没有和人正常相处的机会,就不说掌权的人,哪个正经干事的都不能一直在真空的环境里,接触不到人,怎么才能帮到真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