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章 睡服
平静地反问,身姿秀挺如竹,连-

    一丝一毫的愤怒失态也无,“殿下仅执政

    年,如何撼动得了千年的但制?天子门生

    提拔寒门,又凭甚以为那些人的十年寒窗,能打败世族门阀的百年经营?世族索强割据一方,一夫振臂,举州同声,若生叛乱必

    伤国本,殿下身边连一个能用的文臣都没有,又该如何抵挡?靠丹阻郡王吗?不,这把刀太过锋利,伤人必将伤己

    “殿下推行女学与官学,本是彰显天恩的好事,可若天下人都去读书了,谁来种地?发展商贸,商人四处游走且富庶狡黠

    极难控制,若结党营私养出一帮可堪与官府抗衡的势力,又该如何制衡?这些,殿下可曾想过?

    萧青璃深深地看着他,问:“那请问沈侍郎,当今局势,吾该如何处之?‘

    "唯蛰伏隐忍,徐徐渐进,以待时机。

    “你让我同阿父以及大虞十数位列祖列宗那般,拉拢世族,安抚世族?‘

    萧青璃极轻地一笑,“那为何元照与令嘉结为姻亲,你却百般不愿?

    良久的静默,唯有山间晨风自二人间穿过,一个坐于马背,一个长身而立,似要划出一道无形的鸿沟来。

    “君子善假于物,大虞历代帝王皆是如此,借世家之力,娶世家之妇,以联姻将利益绞在一处,方能拥有他们的力量,享用

    他们的忠诚.....

    沈筠静了须奥,而后道:“身为中书侍郎沈筠,我应这般劝诫殿下。可作为阿荔的兄长,我不愿她销此浑水。“

    "吾知道,吾应该忍。

    萧青璃这样说道,“现在做一个鞠躬尽瘁的摄政长公主,将来做一个鞠躬尽瘁的摄政大长公主。等到黄土埋半截脖子的年

    纪,成了不再对世族构成威胁的老妪,要么还政于新天子,要么登基做两年名义上的女皇再被新天子赶下台....

    沈筠那双平波无澜的瑰丽眼眸,终于有了一丝动容

    长公主都懂,她比任何一个萧家人都看得透彻,可是为何还要这般飞蛾扑火?

    似是看出了他的纠结,萧青璃明艳一笑,身上披着一层寒露,可那双眼眸却远比春目寒露更为清亮禀冽。

    “可是,吾不想再忍了,沈筠。

    ”铁打的世家,流水的帝王,这世道每时每刻都在死人,每瞬每息都在吃人,男人杀男人、男人杀女人、女人杀女人。我不

    想再等下去了!

    她高昂头颅,居高临下道:“只有手握大权,才有资格同他们谈公平。‘

    "以指挠沸,殿下会被烧成灰烬。

    “那就烧成灰烬。

    她道,“然后于吾的灰烬上,建立新的秩序。‘

    晨曦刺破天际,这位女君的眼里翻涌着明亮的,炙热而无畏的东西

    于是,沈筠不再谏言。

    “或许,你我之间不必如此剑拔弩张。

    "我与殿下,非同路之人。

    "我知道你放不下世家之首的责任,也看不惯我的铁血手腕,但路都是走出来的,不试试如何知道?‘

    萧青璃于马背上倾身,认真道:“我身边需要能臣、谏臣,亦需要仁臣与谋士。令嘉有国士之才,我亦珍之重之.....”

    温润淡然的青年似是忍无可忍,斩钉截铁道,

    “阿荔绝无助虐之心,若殿下再将她卷入纷争,我会与你拼命!‘

    相识十载,这是萧青璃第一次见他疾言厉色,

    自己执政六年,平疆域,轻赋税,怎么就成桀纣之辈了?!

    她咬了咬牙,冷声道:“若我非要如此呢?

    沈筠道:

    “那便亡身殉节,自我而始。

    “沈此君!‘

    萧青璃气得拽下腰间香囊,朝他掷去

    苦涩的草药香,在他肩头略一停留,便坠落草间

    沈筠忽而想起十年前,在母亲故去的次年春目,父亲承受不住丧妻的悔恨选择入道遁世,于是,十八岁的他不得不继任家主

    之位,替父入宫赴宴

    宴会是为某位公主举办的。据闻那位公主跟随丹阳王萧定安征战三年,有开疆之功,近日才得胜归朝..

    他避开诸位公卿世伯们或关切或同情的问候,独自行至那株高大虬结的紫藤花树下,刚松了口气,便见一串馥郁芬芳紫藤花

    束掷了下来,刚巧落在他尚在丧期的白衣上

    愕然抬首间,只见一位与他差不多年纪的少女坐在紫藤树冠上,英气明艳,正懒洋洋看着他笑

    “你是谁家的儿郎呀,长得真好看。

    那是他与萧青璃的第一次见面,

    那时的她还有几分少女的好奇与活泼,与眼前这个杀伐果断、深不可测的执政者大不相同,

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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