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章 睡服
  马背上的萧青璃看着他,或许也在找旧日的痕迹:“沈此君,你当真要与我敌对到底,一点昔日情分也不要了吗?

    沈筠将目光自香囊上收回,轻淡-

    笑

    用

    -贯能气死人的优雅语调道:“谁在平那些,

    一个时辰后,毡帐中。

    美姿容的沈氏家主抱膝坐于角落,敛目垂首,身上落着一层忧郁的阴影。

    商灵纳罕地挠了挠脖子,端着药碗小心翼翼道:“家主这是怎么了?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,都快一个时辰了。

    沈荔接过药碗,无声轻叹。

    大概,又和长公主吵架了吧。

    用过朝食,稍作休整,众人便要拔营回朝

    亲卫忙忙碌碌地收起毡帐、搬运物品,萧燃曲肱仰躺在辎重车上,看着手中的那条赤红嵌金的崭新抹额一

    是昨夜沈荔受惊昏厥时,从她袖中滑落的

    萧燃自然知道,这条抹额原本该送给谁,但好像,他又将事情摘砸了。

    侧首朝沈氏的毡帐望去,那里已经收拾干净,沈荔的马车就停在路边,由那位叫商灵的武婢领着数人戒备,显然是在提防某

    位杀性太重的少年

    经昨夜之事,沈筠恐怕对他的印象已差到极点,恨不能十二时辰守着妹妹,免得她再被人惊吓冲撞。

    以萧燃的本事,于万军中斩人首级也如探囊取物,真要闯沈氏营地,那几个侍从又岂能挡得住他?

    但他并不打算这样做

    沈荔旧疾复发,又低烧了一夜,断不能再冒然吓到她

    思及此,红衣玄甲的少年挺身坐起,目光落在道旁那只吐着舌头散热的猎犬上,吹了声清脆的口哨。

    灰手细犬立即摇头

    灵屋地围了上来,黄燃将那条赤色的抹额给它闻了闻,上头还残留着少女袖间的雅委

    “记住这个味道,去找她。

    猎犬开心地吠了声,鼻尖于空气中嗅了嗅,随即目光迥然地朝沈氏的马车奔去,

    沈荔是被一个嘶哈嘶哈的东西舔醒的

    她晨间才退烧,尚有些乏力菱靡,混混沌沌于车中睁眼,便见一只细腰长腿的灰色猎犬正在她身边又舔又拱,还试图叼住她

    的袖纱将她带走....

    若没认错,这应该是萧燃的猎犬,怎会出现在她的马车中?

    正懵然间,车外传来商灵的嚷噻:“殿下请留步!女郎尚需静养,不可煎去打扰!“

    "本王来找豢养的猎犬。

    是萧燃一本正经的声音,

    “方才见它往你们的马车去了。

    听到他的声音,车内的猎犬立即正坐,昂首骄傲地汪了声

    沈荔无奈地挑开车帘,露出一张略带病容的精致脸庞,以及它身边那条摇头晃尾的猎犬。

    “呀,它怎么上去的!下来!

    商灵试图驱赶猎犬,然这狗东西居然往车上一趴,赖着不走了.

    最后还是萧燃顺理成章地走过来,吹了声哨,猎犬这才自车中跃出,乖乖贴在他的身侧。

    少年不动声色,奖赏般摸了摸狗头,目光却落在因病弱而尤显玉软花桑的少女身上:“你......好些了吗?

    他既然来了,沈荔也不能将他赶走

    遂稍稍理正衣物,示意商灵和侍从不必紧张,这才无声地点点头

    “还是不能说话啊?

    隔着清透的青纱车帘,萧燃很是沉默了一会儿,方道,

    “抱歉,我不知道你不能见杀戮血腥,吓到你了。‘

    闻言,沈荔愕然睁目,望着少年影绰的侧颜,难掩惊奇和疑惑

    在沈家,是极难听到“抱歉”二字的

    士人讲求风骨,亦讲究克己复礼,力求含蓄之美,将诸多情绪内化于胸。

    这样的压抑与约束下,就连父亲最悔痛之时,也不

    曾对母亲说过一句“对不起”....

    他只会将自己关起来,沉默着自苦、自我折磨,一遍遍地想如果自己当初没有和妻子赌气,没有将气话说到不可挽回的绝

    境,妻子是不是就不会遭遇那样的意外?

    他们这种人,从小就是戴了枷锁,拔了舌头的人

    所以,有那么一瞬,她其实有些惊奇与羡慕-

    羡慕萧燃可以坦荡磊落地说出“抱歉”二字,尽管这场意外并非他刻意为之,

    "......不怪你阿兄防贼似的防着本王,你变成这样,他肯定不想见我。

    少年隔着车帷垂纱,低着头闷声道:“我知道你也不想见我。‘

    沈荔唇瓣微动,想说点什么,却无能为力。

    “这样也好,沈筠知道该如何照顾你,确实比待在郡王府好。

    萧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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