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心中警铃微响,但脸上迅速漾开一个浅淡而礼貌的微笑:“那就麻烦李队长了。”
接受,是最不引人注目的选择。
她倒要看看,李涯这突如其来的“殷勤”,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。
李涯见她答应,笑容似乎真切了几分,做了个“请”的手势。
江晚月习惯性地朝着汽车后座方向走去,然而,她刚迈出一步,李涯却已快她一步,径直走到副驾驶一侧,抬手“咔哒”一声,利落地打开了车门。
他转过身,一手扶着车门顶部,身体微微侧向江晚月,目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、近乎亲昵的坚持:“江秘书,坐前面吧。后面堆了些杂物,不太方便。”
这个理由无懈可击,动作却充满了强势的意味。
副驾驶座,那是一个更为私密、空间更小、交谈更方便的位置。
这不再是单纯的“捎一段路”,而是一个明确的信号:他想要的,不是客气的同僚关系。
江晚月的心沉了沉。
她停在原地,目光在李涯脸上和他拉开的车门之间飞快地扫过。
拒绝?
以什么理由?
说宁愿坐有杂物的后座?
那只会显得矫情和可疑。
一瞬间的权衡后,她脸上那抹浅笑丝毫未变,仿佛只是接受了一个再平常不过的安排。
她轻轻点了点头,声音依旧温软:“好,让李队长费心了。”
她不再犹豫,步履从容地走向副驾驶座,微微低头,坐了进去。
李涯一直扶着车门,直到她坐定,才轻轻将车门关上,动作细致,甚至带着点绅士风度的呵护感,但江晚月只觉得那关门的轻响,像某种无形的笼子合上的声音。
李涯绕到驾驶座上车,发动了引擎。
车内空间不大,他身上那股清淡的古龙水味道和呢绒外套带来的微微暖气弥漫开来,无形中侵占了江晚月周围的空气。
车子平稳地驶出院子,汇入清晨的车流。
李涯目视前方,语气轻松地挑起话题:“江秘书平时早上都喜欢吃什么?我知道一家不错的早点铺子,生煎做得一绝,明天要不要尝尝?”
江晚月靠在椅背上,目光平静地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,心里却绷得如同拉满的弓弦。
“我早上吃得简单,一杯豆浆就好。生煎太油腻了,谢谢李队长好意。”她声音温和地回应,既没有完全拒绝,也没有表现出过多的兴趣。
李涯从后视镜里瞥了她沉静的侧脸一眼,嘴角那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更深了。
猎物已经入笼,虽然警惕,但游戏,才刚刚开始。
同元书店
翠平穿着一身素雅但料子不错的旗袍,头发挽得整整齐齐,手里拎着一个时新的小皮包,完全是一副城里太太模样。
她走进同元书店,目光在书架间流连,最终停在了字帖区。
她仔细挑选了一会儿,拿起一本颜真卿的《多宝塔碑》字帖,翻看了几页,似乎很满意。
然后,她走到柜台前,将字帖递给老板罗安屏。
“老板,这本字帖怎么卖?”翠平的声音不高不低,带着点家常口气。
罗安屏接过字帖看了看,报了价钱。
翠平打开手包,从里面拿出一个鼓鼓囊囊的钱夹,抽出一张折叠好的纸币,递了过去。
她的动作很自然,但在递钱时,手指极其轻微地用力按了一下纸币的边缘,这是一个不起眼但约定好的暗号——钱里有东西。
罗安屏面不改色地接过钱,手指一捏,立刻感觉到纸币中间夹着一点异样,很薄,像一小片纸。
他一边说着“太太,给您找零”,一边迅速而自然地将那张纸币和其他钱分开,放进了柜台下的一个特定抽屉里。
找零、包好字帖,整个过程流畅无比。
翠平接过找零和包好的字帖,微笑着点点头,将字帖放进手包,转身离开了书店,仿佛只是完成了一次最普通的购物。
仓库内
罗安屏确认翠平走远后,立刻关上店门,挂上“盘点”的牌子。
他回到柜台后,从抽屉里取出那张纸币,小心地展开。
里面果然夹着一张极小的纸条,上面是余则成写的三个字:「绣春楼」。
罗安屏眼神一凛。
绣春楼!
罗安屏手下有精干的地下工作者。
他很快安排了一个看似常客、背景清白的同志,以“寻欢”“谈生意”为名,进入了绣春楼。
这位同志经验丰富,善于观察,他很快就在二楼一个位置相对隐蔽厢房内看到了人,确认了里面那个面容憔悴又带着惊惶的男人,正是照片上的叛徒袁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