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依旧保持着高度的警惕,在进入自己那栋小楼前,仔细确认了周围没有异常,才用早已准备好的钥匙,轻轻打开后门,闪身而入。
她没有开灯,在黑暗中迅速脱下那身粗布男装,换回睡衣,将伪装用品仔细藏回衣柜深处,又用湿毛巾仔细擦去了脸上残留的暗色膏体。
做完这一切,她才微微松了口气,准备休息,以为这个惊险的夜晚终于平安度过。
然而,她并不知道,危险已经悄然临近。
今夜的李涯,确实回来得格外早。
他将袁佩林在绣春楼安顿好后,布置好了明暗岗哨和应急方案,便驱车返回。
车子驶入院子时,他习惯性地扫了一眼隔壁江晚月的窗户——一片漆黑,看来已经睡下了。
他停好车,上了楼,并没有立刻休息,而是走到窗边,想最后确认一下外面的情况。
他拉开了窗帘一角,目光锐利地扫过寂静的院落、矮墙,以及远处影影绰绰的街道。
就在这时,一道身影,一个穿着深色粗布衣服、戴着鸭舌帽、身形略显单薄的身影,从隔壁小楼侧后方的阴影里闪了出来,动作敏捷地贴近了江晚月那栋楼的后门!
李涯的瞳孔骤然收缩!
那不是江晚月!
那是一个男人!
看装扮像个底层工人或小贩,但这个时间,鬼鬼祟祟地出现在这里,还如此熟练地开门进入……难道是贼?
不,不对!
贼不会目标如此明确,动作也不会这么……干净利落,仿佛知道那里有门,且有钥匙!
更让李涯心头疑云大起的是,那身影在开门进入前,极其短暂地抬了一下头,侧脸似乎被远处微弱的路灯光映了一下。
虽然只是惊鸿一瞥,且戴着帽子遮掩了大部分面容,但那瞬间的身形轮廓和某种说不出的感觉……
李涯的呼吸屏住了。
他紧紧盯着那扇已经关上的后门,眉头拧成了死结。
是江晚月?
这个念头如同冰冷的毒蛇,倏地钻入他的脑海。
怎么可能?
那个温婉、安静、带着茉莉香气的女人,和刚才那个敏捷、可疑、穿着男装的夜行者……不,一定是他看错了!
也许是身形相似?
也许是她家里有什么不为人知的亲戚或秘密访客?
但是,时间呢?
江晚月应该早已睡下。
这个“男人”出现和消失的时间点太巧合了。
而且,什么样的“秘密访客”需要在这种时辰,以这样的装扮出现?
李涯站在窗前,一动不动,窗帘的缝隙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。
他眼中的锐利被一种混杂着震惊、怀疑的冰冷所取代。
如果……如果她不是表面上那个简单的江秘书呢?
李涯缓缓拉上了窗帘,将窗外的一切隔绝。
房间内彻底黑暗下来,但他的眼睛却在黑暗中闪着幽光。
他没有开灯,就这么站在黑暗里,仿佛一尊蓄势待发的猎豹。
他需要证据,确凿的证据。
黑暗中,李涯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许久才缓缓落下。
他没有躺下,而是在房间里踱了几步,最终在沙发里坐下,点起一支烟,猩红的火点在黑暗里明灭不定。
一夜未眠,但疲倦丝毫压不住他脑中翻腾的思绪和那股被点燃的、混合着愤怒、兴奋与征服欲的火焰。
如果她真是是共党的钉子,那这游戏就更有意思了。
吴敬中不是总暗示他要“注意生活”、“考虑个人问题”吗?
甚至还用把江晚月安排在他隔壁这种略显刻意的方式,暗示他可以“近水楼台”。
以前他对这种“拉郎配”的暗示嗤之以鼻,觉得女人只会影响他拔枪的速度和思考的精度。
但现在……李涯深吸一口烟,缓缓吐出。
这或许是个绝佳的机会。
一个光明正大接近她、观察她、试探她,甚至……控制她的机会。
谈恋爱?
呵。
对他来说,这从来不是风花雪月,而是另一场需要精心策划、步步为营的战役。
一场披着温情外衣的侦查与反侦查,渗透与反渗透。
天色微明时,李涯掐灭了最后一支烟,眼中已无半分困倦,只剩下冰冷而清醒的算计。
第二日一早,他比往日更早地站在了那个崭新的、四开门的大衣柜前。
他没有选择那套过于正式或过于随意的衣服,而是精心挑选了一件剪裁合体、面料考究的黑色细条纹西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