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掌柜被单独关在一间隔离病房里,门窗紧闭。
他用力拍打着房门,朝着外面嘶喊:
“来人呐!来人呐!我没有病!我没有麻风病!你们搞错了!”
他的声音在空荡的走廊里回荡,却只引来更深的寂静。
过了一会儿,一个穿着白大褂、戴着厚厚口罩的医生走了过来,隔着门上的小窗,不耐烦地呵斥:“喊什么喊!是不是麻风病,观察两天就清楚了!安静点!”
秋掌柜扒着小窗,急切地哀求:“小兄弟!小兄弟你听我说,我真的没有病!你看我,面色红润,身上一个斑点都没有!你放我出去,我可以给你钱!你要多少我给你多少!我现在就告诉你藏钱的地方,你现在就可以去拿!求求你了!”
然而,那医生只是冷漠地瞥了他一眼,什么也没说,转身便离开了,脚步声逐渐远去。
秋掌柜无力地滑坐在地上,他被切断了与外界的一切联系,余则成此刻一定如同断线的风筝。
余则成家中
余则成心事重重地回到家中,江晚月那句关于“麻风病隔离”的话如同魔咒般在他脑中盘旋。
他几乎可以肯定秋掌柜出事了,但情报送不出去,让他坐立难安。
他推开卧室门,却看见翠平正拿着一张大尺寸的旧照片,对着灯光仔细端详,脸上满是好奇。
“老余,你来看看这个,我在你行李箱里翻到的。”翠平见他回来,连忙招呼,“这里面有个人,我看着……还挺像那个江秘书的,就是眉眼特别像,不过穿的是男装。”
余则成闻言,心中猛地一跳,立刻上前接过了照片。
这是一张青浦特训班的早期合影。
照片上,年轻的余则成、教官余乐醒赫然在列,还有当时作为优秀学员代表的李涯。
而在李涯身边,站着一个眉清目秀、穿着不合身男装、剪着短发的年轻人。
那双清澈而沉静的眼睛,即使隔着岁月的痕迹,余则成也一眼就认了出来——正是江晚月!
原来那种莫名的熟悉感来源于此!
江晚月也是余乐醒的学生,只不过她入班较晚,而且当时是以男装身份受训,所以余则成对她的印象不深,只是那双独特的眼睛留下了模糊的记忆。
此刻看到照片,一切豁然开朗。
他下意识地将照片翻转过来,想看背面是否有备注。
果然,照片背面用两种不同颜色的笔,画了两个清晰的圆圈。
一个蓝色圆圈,圈住了男装江晚月的头像。
旁边标注着四个清秀的小字——「描眉敬月」
一个红色圆圈,圈住了李涯的头像。
旁边同样标注着四个字,笔迹略显刚硬——「烧香晋佛」
看着背面的标注,余则成瞳孔骤缩。“描眉敬月”——“画眉”?“晚月”?
这几乎是在明示江晚月与“画眉”这个代号有关!
组织上让他寻找的、吕宗方留下的暗子“画眉”,难道就是江晚月?!
这个发现太过震撼,让余则成一时之间心潮澎湃。
他一直苦苦寻觅的“画眉”,竟然可能一直就在自己身边,以这样一种意想不到的身份存在着!
而江晚月之前的种种行为——在宴会上为他解围、提醒他注意安全、甚至今天看似无意实为警告的话语——此刻似乎都有了新的解释。
但同时,巨大的疑问也涌上心头:如果江晚月是“画眉”,她为何不主动与自己联系?
她是否也知道自己的身份?
余则成紧紧攥着照片,感觉天津站这潭水,比他想象的还要深不可测。
但现在,余则成无暇深入探究江晚月的往事。
他有着更迫在眉睫的任务。
他快步走到书桌前,打开了收音机的特制接收装置,调整到特定频率,仔细记录着广播里夹杂在音乐和新闻中的一组组数字代码。
翠平端着刚热好的简单餐食走了进来,轻轻放在桌上,看着他专注的背影,没有打扰。
直到余则成开始对照密码本快速翻译,她才轻声开口:“饿了吧?趁热吃点东西。”
余则成头也没抬,手指飞快地书写着,眉头紧锁:“不吃了,没胃口,事情太多,我想自己待会儿,静一静。”
译出的电文内容让他压力倍增——药店联系中断,组织却在急切等待他手中那份关乎军调谈判和戴笠使命的关键情报,而交接时间就在今晚九点,机会稍纵即逝。
翠平看着他疲惫而焦虑的侧脸,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这碗或许能提供一点热量、却无法解决核心问题的食物,一股深深的无力和自责涌上心头。
她叹了口气,声音有些低落:“我……我帮不上你什么忙。看着你忙,我就像个木头桩子,杵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