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【番外:行医笔记】 最后的流感 其二
    一个月过去,流感的阴云笼罩着整个斯特拉斯堡。朱利安推开办公室的门,发现阿拉里克正瘫在扶手椅上,揉捏着自己痉挛的手臂。

    "消毒的工作量不应该导致肌肉痉挛。"朱利安皱眉翻开记录本,指尖划过阿拉里克今日的任务清单,"除非——"

    迪亚哥推门而入,将一杯泛着金属光泽的电解液重重放在阿拉里克面前:"除非某人又给在B区给那对母子当了两个小时暖炉。"

    阿拉里克灌下一大口电解液,做了个鬼脸:"那孩子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在我腿上,我能怎么办?"

    "有趣,"迪亚哥冷笑,"我明明看见那孩子一见你就往母亲身后躲。"

    朱利安的嘴角微微上扬。他摘下钢笔帽,在记录本上补了一行字:"另外,菲利克斯第三次投诉某人不戴口罩穿行病区。"

    他用钢笔尖威胁性地点了点阿拉里克的方向,"下次我会用手术线把它缝在你脸上。"

    阿拉里克甩了甩恢复知觉的手臂:"我都说没事了——整整一个月,连个喷嚏都没打过。"

    "确实反常。"朱利安镜片后的眼睛突然亮起科研者的光芒,"以你的防护措施,凡人早就病倒了。如果是怪力家族..."

    他顿了顿,又在记录本上添了一行,"恐怕已经死了三次。他们的体质就像凡人的青壮年,越强壮越危险。"

    "反正那群肌肉笨蛋一辈子都是''年轻人''。"阿拉里克懒洋洋地伸展身体,火光在指尖流转,"四十岁才算成年的神裔里,就他们活不过五十岁。"

    朱利安合上记录本,金属夹子发出清脆的咔嗒声。"你今天的火焰输出已经超标了,"他推了推眼镜,"不过可以陪迪亚哥去巡房——你只需要出张脸就行。"

    阿拉里克的白眉毛高高扬起:"让我给毒药师当保镖?"

    "凡人看见西班牙裔就躲,神裔看见毒家族就逃。"

    朱利安从药柜取出一托盘注射器,银光在煤油灯下泛着冷意,"上周三号病房的贵妇人不是把迪亚哥给的药全倒进盆栽了?后来那株月季死了,她反而更坚信自己的判断。"

    迪亚哥面无表情地整理着病历:"那本来就是致死量的强心剂。"

    "我可没说要你当保镖,"朱利安把托盘塞给阿拉里克,"就像上次药房那件事——有人刁难迪亚哥时,你''刚好''想放个火而已。"

    阿拉里克手里的托盘突然变得滚烫——字面意义上的——金属边缘泛起红光:"那次是我在研究火焰塑形!"火星从他发梢迸溅出来,"谁让那蠢货自己撞上来——"

    "那就继续''研究''吧。"朱利安拉开办公室的门,走廊里浑浊的热浪裹挟着呻吟声涌进来,"记得在B区''刚好''烧掉那个拒绝隔离的银行家的胡须——他声称流感是犹太人散布的。"

    迪亚哥突然轻笑一声,从阿拉里克灼热的托盘里抽出一支完好无损的针剂:"温度控制有进步。"他的眼睛映出对方炸毛的白发,"上次你把整个托盘熔成了铁水。"

    一个小时后,阿拉里克晃悠到朱利安身边,后者正俯身检查一个凡人少年的肺部。少年胸口的凹陷显示出佝偻病的痕迹,呼吸时发出破风箱般的声响。

    "怎么过来了?"朱利安头也不抬,听诊器金属头在少年瘦骨嶙峋的背部移动,"迪亚哥那边呢?"

    阿拉里克斜倚在病床栏杆上,火焰在他指尖无声地跳着华尔兹:"你亲爱的菲利克斯正陪着他呢。"

    他压低声音,"倒是你,在凡人区待了一小时了,不去看看神裔?那个冰家族的家伙嚷嚷着自己快死了。"

    朱利安收起听诊器,在病历上快速记录:"典型的冰家族体温调节失衡。核心温度比平时高两度,四肢也在升温——标准的流感热型。"

    他转向隔壁床的老妇人,动作轻柔地抬起她浮肿的小腿检查,"死不了。"

    阿拉里克像影子般跟着他移动到下一张病床:"那水家的小姐呢?持续高烧两周了。"

    "水家族总是这样。"朱利安从托盘里取出注射器,针尖排出空气时带出一线银光,"常年感染让他们获得了某种耐受性——病程长,但生命体征稳得像阿尔卑斯山。"

    他突然转头,镜片反射着煤油灯的光,在脸上投下两道冷色的几何图形,"倒是你,什么时候开始关心起病人分类了?"

    阿拉里克的白发在昏暗的病房里像一簇不灭的火焰:"纯粹好奇——那些神裔贵族能付得起十倍诊金,你却把最宝贵的时间都浪费在这些..."

    他指尖的火苗掠过病床上奄奄一息的凡人少年,"...朝生暮死的蜉蝣身上。"

    "价值不是用金钱或寿命衡量的。"朱利安手中的针管精准刺入静脉。

    "哈!"阿拉里克突然凑近,带着火星灼热的气息喷在朱利安耳畔,"该不会你其实是个——"他的声音压得更低,"披着神裔皮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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