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一眼,他便像被拉入尸山血海,不敢有半分违背。
这位谢二公子绝非池中物,他不过是个守城禁卫军,还是小心些伺候些好。
恭敬抱拳,爽朗道:“保护京都百姓本就是我等职责所在,二公子不必言谢,时日不早,那咱们启程吧。”
谢砚调转马头,深邃的眸子望了眼前方悠长山道,眼底盛着破碎寒冰。
宋家,该倒了。
一行人骑着马在山道上飞奔,四周深山,绿荫如海,忽的一群鸟雀惊飞。
禁卫军们警惕抬头,勒紧缰绳。
“吁!”
队伍猛然停住。
几人将谢砚围在正中,成保护姿态,默默拔剑,戒备看向四周。
“谢二公子,不对劲,等会儿请跟在我们身后,万万不能乱跑。”
谢砚揽紧怀里的人,薄唇微微勾起,一阵风吹起,白衣墨发,端是风姿俊逸,润玉无双。
禁卫军想不通,如此俊美的书生,是如何在杀手追杀下安然脱身的。
树叶簌簌晃动,森冷杀机弥漫。
“留下谢砚与姜姒,本尊不杀你们。”阴柔的男声从高空响起。
众人抬头,只见巨树之上,一道身穿黑色轻纱的身影单手撑伞立于树梢上,树枝随风摇晃,上面的人却岿然不动,稳如泰山。
禁卫军面色大变,有人惊恐叫出声,“白玉骨伞,他是罗刹楼,玉面修罗!”
赤红色伞面抬起,露出一张带着鬼面的脸。
“呵呵呵呵……好眼力,既然认得本尊,还不速速离开。”阴柔诡异的声音雌雄莫辨。
听的人瑟瑟发抖,浑身汗毛耸立。
禁卫军们面色难看,“谢二公子乃谢国公嫡子,我等奉命护送谢二公子回京,还请阁下行个方便。”
阴翳的笑声戛然而止。
面具下的目光杀机四溢,“有人花钱买他们的命,罗刹楼的规矩,买定离手,概不修改,不死不休!”
“本尊今日心情好,给你们一次机会,本尊数十声,十息之后,不论你们走或不走,本尊都会不再留情。”
禁卫军们脸色煞白,十息,他们就算是拼命跑又能跑多远。
玉面罗刹最擅轻功,千米之外取人首级,轻而易举。
他们现在就像是案板上的鱼,被人当玩物侍弄呢。
一人举着剑挡在他们身前,决绝开口,“我孤家寡人一个,死就死了,大不了十八年后再当一条好汉,你们带二公子和少夫人走,我来挡住他。”
禁卫军们红了眼,愤恨瞪了眼树上的人影,咬牙咽下一口腥甜,满心不甘,却也只能道了句。
“保重。”
几人快马加鞭,用尽全力往前奔跑。
谢砚被护在中间,间隙抬眼,冷冷扫了眼树上人影,红光在眼底一闪而过。
姜姒被颠醒,浑浑噩噩睁开眼,下意识拥紧男人瘦腰,“怎么了?”
探头想看。
谢砚垂眸,按了按她头顶,将人按进怀里,“外面风大,别乱动。”
姜姒动了动酸麻的身子,皱眉呻吟。
一个姿势躺的太久,她的腰快断了。
“难受?”磁性的男声在上空响起。
姜姒点头。
猛然身子腾空,她被身后男人抱起,骑坐在马背上。
谢砚在后面拥着她,披风紧紧裹着两人,随着马儿奔跑,她与他后背相抵。
两边景色飞快后退,气氛严峻。
阴翳难听的声音从身后响起,
“八”
“九”
“十”
每一个字符,宛如催命的魔音。
“时间到了,各位,该留下了。”
姜姒回头,越过谢砚肩头,看着一道黑色身影带着残影向他们飞来。
不见他有何动作,挡在山道上的禁卫军刚跑了一步,血雾猛然从她脖颈间迸溅。
尸体保持着举剑的动作,直直站着。
姜姒瞳孔紧缩,她知道,那是剑太快,死者被割了喉,身体尚未反应过来,死后仍然保持着原来的姿态。
手指用力抓住腰间的手臂,黛眉紧蹙。
他们这是刚出来,就又被盯上了。
这次来的与前两次好似不同,来人杀气如海,身法超绝,不是等闲之辈。
宋家好深厚的底蕴,手下竟养了如此能人。
“他是罗刹楼的杀手,身手自然非同一般。”似看出她疑惑,谢砚出声解释。
姜姒抬头,看着他锋利的下颚线,“他们不是对手。”
何止不是对手,这些禁卫军在那杀手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