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杨师傅,您……您别吓我!”
孙胖子声音都变了调,
“这……这能弄出来吗?”
杨师傅沉默良久,缓缓摇头:“弄不了。它……好像和周围的筋肉、甚至骨头,都长在一起了。用力按,它不动,但您会觉得……整个后脑,连着半边身子,都跟着发麻,发木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,“而且……我刚才试着用刀背,极轻地刮过那附近的皮肤……听到的‘声儿’,也和刮别处不一样。发‘空’,发‘飘’,好像那层皮下面……是‘虚’的。”
这描述诡异得超出了常理。
孙胖子再也坐不住了,胡乱擦了把脸,付了钱,慌慌张张地走了,说要去城里大医院瞧瞧。
杨师傅也没留他,只是盯着孙胖子离去的背影,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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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他等待的客人面面相觑,交头接耳,显然也被吓着了。
我犹豫了一下,低声问:“杨师傅,孙老板那……到底是什么东西?”
杨师傅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走回工作台,拿起那把“青龙偃月”,对着灯光,仔仔细细地看,仿佛想从光洁如镜的刀面上,看出什么答案。
过了许久,他才幽幽地说:
“那不是病。”
“那是什么?”
“是‘印’。”
杨师傅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,
“我爷爷那辈传下话来,说这世上,有些人,特别是那些心思特别重、执念特别深,或者……命里撞了‘大运’(无论好运歹运)的人,头皮下面,有时候会‘结’出东西来。不是瘤子,是他们的‘念头’、‘气性’、或者……某种‘联系’,太浓太烈,郁结不散,最后在皮肉骨头之间,‘凝’成了实实在在的‘疙瘩’。”
“那孙老板这个是……”
“他这个……不一样。”
杨师傅眉头紧锁,
“我摸过别的‘结’,大多是软的,边界模糊,像一团凝住的猪油。他这个……太‘硬’,太‘规整’。那棱角……摸着,不像是人心里能长出来的形状。倒像是……按着尺子画出来,再用凿子刻进去的。还有那‘发烫’的感觉……不是人的火气,是……一种我说不上来的、冰冷的‘热’,像烧红的铁块掉进了冰窟窿里。”
他抬起头,眼神空茫地望着门外灰蒙蒙的天空:“而且,最近……这样的‘印’,我摸到不止一个了。”
我一惊:“还有谁?”
杨师傅报了几个名字,有镇上开粮店的赵掌柜(据说最近囤积居奇,赚了黑心钱),有码头管事的刘把头(脾气暴躁,对手下极苛),甚至还有学堂里一个向来以严苛着称的老夫子。
他说,这些人后颈或头顶某些特定穴位下,他都摸到了类似质地、但大小和形状略有差异的“硬疙瘩”。
只是孙胖子这个最大,最清晰,也最……“烫”。
“这些人……有什么共同点吗?”我问。
杨师傅思索着:“都是……心思活络,不甘人下的?或者,都是……最近走了‘捷径’,发了‘横财’,或者手里‘权柄’突然变重了的?我说不准。但摸着那些‘印’,总觉得……不像他们自己‘长’出来的。倒像是……被什么东西,‘打’上去的。”
“打上去?什么东西?”
“不知道。”
杨师傅缓缓摇头,脸上第一次露出一种近乎无助的茫然,
“但我有种感觉……这些东西,像是一种……标记。或者说……接口。”
“接口?”
这个词让我心头一跳,想起了之前“磨镜人”、“刻碑人”故事里的类似说法。
“嗯。”
杨师傅用手指在空中虚虚地画了个不规则的几何形,“把这些‘印’的形状、位置、还有摸着时的‘感觉’……跟我这些年摸过的、各种奇奇怪怪的‘结’对比……我发现,这些新出现的‘印’,虽然各有不同,但它们的‘结构感’……隐隐指向某种相同的、非人的‘秩序’。就像……就像不同的锁眼,但用的是同一把钥匙的‘齿形原理’。”
他猛地看向我,眼神锐利:“你说,会不会……有个什么东西,正在挑选某些特定的人,在他们身上,‘安装’这种‘接口’?通过这个‘接口’,它能……读取这些人的心思、气运?或者……注入什么?引导什么?甚至……在必要的时候,通过这个‘接口’,直接把这个人‘调用’或者‘格式化’?”
这个猜想太过惊悚,我一时无法消化。
“孙老板他们……自己没感觉吗?”我问。
“寻常人,感觉不到。”
杨师傅苦笑,“那‘印’藏在皮肉深处,不痛不痒,顶多觉得后颈有点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