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画面,不是声音。
是一种……认知的碎片,混合着强烈的情感印记:一间堆满旧书的昏暗房间,墨汁泼洒在宣纸上的狼藉,铜钱在桌面上旋转时发出的单调嗡嗡声,还有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、绝望与不甘如同铁锈般的气味……以及,在这所有混乱之上,一个模糊却充满恶意的“注视感”,冰冷、粘稠,仿佛来自某个没有形体的深渊。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这感觉一闪即逝,如同触电。
我猛地一颤,几乎从椅子上跳起来。
“莫动!”
杨师傅低喝一声,手却稳稳地按住了我的肩膀,另一只手迅速将剃刀移开。
他的声音依旧平稳,但我却听出了一丝极力压抑的紧绷。
“放松,莫乱想。刚才是……走神了,手重了些。”
他加快动作,很快剃完了剩余部分,又用热毛巾给我擦净脸和脖子。
解下围布时,我看到镜中的自己,果然干净利落,眉目都显得清晰了几分。
但心底那股突如其来的、冰冷的恐惧感和那怪异“认知碎片”的残留,却让我手脚依旧有些发凉。
我付钱时,忍不住抬眼看了看杨师傅。
他正在用软布擦拭那把剃刀,侧脸在昏黄灯光下显得格外沉默,眼神专注地盯着刀锋,仿佛那上面沾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。
他什么都没说,我也没敢问。
那次之后,我每次剃头都有些不自在,总怕再经历那种诡异的“感应”。
但杨师傅的手艺确实好,镇上又没别的选择,只得硬着头皮隔段时间去一次。
好在,那种强烈的异样感再未出现,只是偶尔在他指尖触及某些穴位时,会感到一丝极其微弱的、难以言喻的“滞涩感”,像是摸到了头皮下面某种无形的、不属于肌肉或骨骼的“小疙瘩”。
杨师傅似乎也一切如常,只是话变得更少,眼神偶尔会有些游离,像是在倾听远处常人听不见的动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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打破平静的,是澡堂子老板,孙胖子。
孙胖子爱享受,每隔十天半月,必来杨师傅这儿剃头刮脸,顺便松松筋骨。
他胖,脖子短,后脑勺堆着肉,一般人剃起来费劲,但杨师傅总能给他收拾得服服帖帖。
那天下午,孙胖子又来了,红光满面,说是刚谈成了一笔大买卖。
他像往常一样,瘫在椅子里,闭着眼,享受热毛巾和肥皂沫。
杨师傅的手,从额头开始,一路向下,刮过脸颊、下巴、喉结……
刮到后颈,正要处理那堆难剃的“富贵肉”时,杨师傅的手,再次顿住了。
这一次,停顿的时间更长,也更明显。
我正好在店里等位,看得清楚。
杨师傅握着剃刀的手,指节微微泛白。
他另一只按在孙胖子后颈上的手,几根手指不易察觉地蜷缩了一下,像是摸到了烧红的烙铁,又像是按在了剧烈跳动的、不属于人体的“脉搏”上。
孙胖子感觉到了,含糊地问:“杨师傅,咋了?我这脖子……又长新痦子了?”
杨师傅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缓缓地、极其缓慢地移动着按在孙胖子后颈的手指,仿佛在描摹着什么肉眼看不见的图案。
他的脸色,在昏黄的灯光下,一点一点地褪去了血色,变得像他手中擦刀的软布一样苍白。
“孙老板……”
杨师傅的声音干涩,带着一种我从未听过的紧绷,
“您最近……有没有觉得,脖子后面……特别沉?或者,睡觉的时候,总觉得有东西……压着后脑勺?”
孙胖子睁开眼,有些茫然:“沉?压?没有啊……就是这阵子谈生意,睡得晚,有点落枕,肩膀僵。”
他扭了扭脖子,发出嘎巴的轻响,
“咋了?真有问题?”
杨师傅深吸一口气,像是下了很大决心,低声道:“您……后颈这块皮肉下面……摸着……不太对劲。不像是寻常的筋骨劳损,倒像是……像是有什么东西……‘长’在里面了。”
“长东西?”
孙胖子吓一跳,想扭头看,却被杨师傅按住,
“瘤子?还是骨头增生?”
“不是瘤子,也不是骨头。”
杨师傅摇摇头,眼神里的困惑和恐惧越来越浓,
“摸上去……硬,但又不是骨头那种硬。边缘……很规整,有棱角。形状……我说不好,像是个……小小的、扁平的、多边形的‘疙瘩’,嵌在肉和骨头中间。而且……它好像……在微微发烫。”
孙胖子听得毛骨悚然,我也觉得后背发凉。
皮肉下,长着有棱有角、还会发烫的规整“疙瘩”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