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6章
。地面不再是干燥坚硬的黄土,而是变得异常松软、泥泞,每踩一步,都发出“噗嗤”的闷响,鞋底立刻沾上一层黑乎乎的粘稠泥浆。昨天看到的那些暗绿色的、肥厚扭曲的植物,在浓雾中变成了影影绰绰的、蠕动的黑影,不时有湿滑冰冷的叶片扫过裸露的手腕和脚踝,带起一阵鸡皮疙瘩。

    更可怕的是声音。浓雾似乎有某种吸收和扭曲声音的特性,我们的脚步声、喘息声、衣物摩擦声,都变得沉闷而短促,传不出多远就消失了。而在这片死寂的包裹中,从雾海深处,从那些暗绿色植物的方向,不时传来一些难以分辨的、细碎的声响:像是水滴落入粘稠液体的“滴答”声,像是无数细足在叶片上爬行的“沙沙”声,甚至……偶尔会有极其短暂、仿佛压抑着的、类似呜咽或叹息的微弱气音。

    这些声音若有若无,当你凝神去听时,它又消失了,只剩下自己狂乱的心跳和粗重的呼吸。这种未知的、潜伏在浓雾中的威胁,比直接看到怪物更让人心理崩溃。

    泥鳅已经吓得快走不动路了,全靠我半拖半拽。斌子和老白的脚步也越来越沉重,背负着人,走在这样的泥泞地里,体力消耗巨大。

    “方向对吗?”走了约莫半个多小时(在浓雾中完全失去了时间感),斌子停下脚步,喘着粗气问道。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。

    我停下,努力回忆和辨认。四周全是几乎一模一样的浓雾和隐约的扭曲植物黑影,头顶看不见天光,脚下是千篇一律的泥泞。我甚至开始怀疑,我们是不是一直在原地打转。

    “应该……对吧?”我的回答毫无底气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,一直趴在老白背上昏睡的黄爷,忽然又动了动,喉咙里发出含糊的音节:“左……偏左……石头……路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