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南方向,雾气似乎格外浓郁,那片区域的暗绿色也最深,隐隐有种令人心悸的波动传来,像是“污染”的核心或者源头。西南和西北方向,暗绿色相对淡一些,但地形看起来更复杂,有更多的沟壑和乱石,雾气也同样弥漫。
就在我几乎要绝望时,目光扫过正西偏北的方向——那是我们昨天来路稍微偏开一点的角度。
那里的景象,似乎有些不同!
雾气同样存在,但颜色似乎没有那么浓重的淡红,显得灰白一些。最关键的是,在那片区域的边缘,靠近更远处一道较高的山梁下方,我隐约看到了一小片……相对正常的土黄色!虽然面积很小,而且被雾气半遮半掩,看不太真切,但在一片暗绿色的腐化背景中,那一抹黄色显得格外扎眼!
不仅如此,在那片土黄色区域附近,我好像还看到了几处极其微弱的、规则的几何形状轮廓——像是低矮建筑的屋顶?还是巨大的岩石?距离太远,雾气遮挡,实在看不清。
“你们看那边!”我指着那个方向,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抖,“西边!山梁下面!好像有块地颜色不一样!好像……还有房子?”
斌子和老白立刻顺着我指的方向望去,眯起眼睛努力分辨。
“好像……是有点不一样……”斌子不确定地说,“妈的,太远了,又有雾,看不真亮。”
老白看了半晌,缓缓道:“颜色是浅些……但有没有路通过去,不好说。中间隔着的这片,”他指了指巨石高地和那片土黄色区域之间广袤的、被暗绿色和雾气笼罩的丘陵,“恐怕不好走。”
“再不好走也得走!”斌子猛地一拍岩石,“留在这儿就是等死!那地方颜色正常,说不定没被‘污染’,至少是个指望!”
他说的没错。那片土黄色区域,是我们视野范围内唯一一点异于腐化色彩的“净土”,哪怕只是个幻觉,我们也必须赌一把!
“收拾东西!等雾稍微散开点,能看清脚下就下去!”斌子下了命令,“朝着西边那个方向走!霍娃子,你眼神好,负责辨认方向!老白,泥鳅,照看好掌柜的和三娘!”
希望,如同狂风中的一点烛火,微弱,飘摇,却重新点燃了我们死寂的心。
我们检查了所剩无几的干粮和水,重新分配了一下。然后,趴在岩石边缘,焦急地等待着雾气的变化,等待着踏上那条可能通往生路,也可能通往更深深渊的未知旅途。
脚下的雾海,依旧在缓慢而执著地上升、翻涌。
时间,不多了。
等待,在煎熬中变得异常漫长。趴在高高的岩石边缘,眼睛死死盯着下方翻涌的、颜色诡异的雾海,以及远处那抹若隐若现的土黄色,每一秒都像在油锅里煎。
雾气上升的速度比预想的要慢,但那股甜腻腐朽的气味却无孔不入,即使在高处,也丝丝缕缕地往鼻腔里钻,闻久了,脑袋都有些发晕发沉。脚下的岩石表面,开始凝结出一层细密冰冷的露珠,摸上去湿漉漉、粘糊糊的。
“不能等了,”斌子咬牙道,他抬头看了看天色,灰白的天光透过稀薄的云层洒下,能见度比刚才稍微好了一点点,“雾一时半会儿散不了,再耗下去,干粮和水撑不住,人也没力气了。趁着还能看清方向,下!”
我们再次检查了绑缚黄爷和三娘的绳子,确保牢固。老白和斌子深吸一口气,开始沿着上来时的路线,小心翼翼地向下攀爬。下去比上来更难,视线受阻,落脚点湿滑,还得时刻注意背上的重量。我和泥鳅跟在后面,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下到一半时,雾气已经升到了腰间。灰白淡红的雾气象有实质的棉絮,缠绕在腿上、腰间,冰冷而滞重。能见度急剧下降,只能看到身前一两米的范围,再远就是一片模糊的、蠕动的灰红。脚下的岩石完全被雾气吞没,只能靠脚一点点试探,寻找裂缝和凸起。
“跟紧了!别掉队!”斌子的声音从下方雾气中传来,闷闷的,带着回音。
我紧紧跟着前面泥鳅模糊的背影,一只手抓着湿滑的岩缝,另一只手下意识地按在胸口。那枚洪武通宝依旧沉寂,但贴着皮肤的地方,似乎比周围的雾气更冷一些,像一块小小的冰。
终于,脚踩到了实地——高地下方相对平坦的地面。但这里已经完全被雾气笼罩,头顶那块巨石只剩下一个模糊的巨大黑影。四周白茫茫一片,唯有那股令人作呕的气味更加浓郁、更加真切。
“方向!”斌子低吼一声。
我立刻凭记忆,指向我们刚才在石顶确定的西方偏北。但在这种完全失去参照物的浓雾里,所谓的“方向”变得极其脆弱和不可靠。
“走!一直往前!”斌子不再犹豫,打头迈开了步子。老白背着黄爷紧随其后,我扶着脚步虚浮的泥鳅走在中间,尽力跟上前面模糊的身影。
脚下的触感立刻告诉我环境的恶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