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精神一振。黄爷又感应到了什么?
“左!听掌柜的!”老白毫不犹豫,立刻调整了方向,朝着左前方迈进。我们赶紧跟上。
又艰难跋涉了一段,脚下的泥泞似乎稍微减轻了一些,踩到了更多硬实的土块和碎石。前方浓雾中,隐约出现了一片更加深沉的、不规则的黑影,像是一堆乱石。
走近了才看清,那确实是几块巨大的、表面粗糙的褐色岩石,半埋在泥泞里,形状嶙峋。岩石之间,地面的泥浆明显少了很多,露出更多干燥的泥土和碎石,形成了一条相对硬实、狭窄的“通道”,蜿蜒着伸向雾海深处。
这“路”看起来也不像天然形成的,倒像是……被什么东西经常踩踏或者冲刷出来的?但眼下顾不得许多了,有路走总比在齐踝深的烂泥里挣扎强。
“就顺着这石头缝走!”斌子当机立断。
我们排成一列,小心翼翼地走进岩石间的狭窄通道。雾气在这里似乎被岩石阻挡,稍微淡薄了一点,能勉强看到前方十几米。通道曲折,忽宽忽窄,两侧是高耸的、湿漉漉的岩壁,上面也爬满了那种暗绿色的、滑腻的苔藓类植物。
走在这相对“干爽”的路上,速度确实快了不少。但我的心却并未放松。岩石通道里异常安静,只有我们压抑的脚步声和喘息声在岩壁间回荡,显得格外突兀。两侧岩壁湿滑,头顶是狭窄的一线灰白天光(被雾气过滤得更暗淡),给人一种置身于某种巨大生物肠道中的错觉,压抑而窒息。
胸口的铜钱,依旧沉寂。但我总感觉,有无数双看不见的眼睛,正透过浓雾和岩壁的缝隙,冷冷地注视着我们这一行闯入者。
“等等!”走在最前面的斌子突然停下,举手示意。他蹲下身,用手电筒(电量已经不足,光线昏黄)照向通道前方地面。
我们都凑过去看。只见前方不远处,通道的地面上,散落着一些东西。
不是石头,也不是植物。
那是几块已经严重锈蚀、几乎看不出原貌的金属碎片,看形状,像是某种工具或容器的残骸。旁边,还有半截完全腐烂、只剩下一点纤维和骨质的……像是动物的小腿骨?但骨骼的颜色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灰黑色。
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,在靠近岩壁的地方,有一小片地面明显被翻动过,泥土颜色较新,旁边散落着几块挖掘出来的、颜色深黑、仿佛被油脂浸透的泥土块。而在那片翻动过的泥土边缘,赫然有着几个清晰的、深陷的脚印!
不是我们的鞋印。那脚印很大,形状怪异,前端分叉,像是某种……蹼?或者极其宽大的脚趾留下的?印痕很深,说明留下脚印的东西分量不轻。
“有人……不,有东西……在这里挖过东西?”泥鳅的声音抖得像风中的树叶。
斌子脸色凝重,用手电照着那些脚印和翻动的泥土,又警惕地扫视四周浓雾和岩壁。“不像人干的……这脚印太怪。都小心点!拿好家伙!”
我们立刻把仅剩的武器——斌子的柴刀,我的匕首,老白的一根磨尖的铁钎——握在手里,背靠着背,警惕地缓缓前进,绕过那处诡异的挖掘痕迹。
通道在前方不远处开始向下倾斜,雾气也随之变得更加浓重,几乎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程度。脚下的路又变得泥泞起来,而且空气里的那股甜腻腐朽气味中,开始混杂进另一种味道——一种淡淡的、类似铁锈和……碘酒混合的奇怪气味。
“有水声?”走在前面的老白忽然侧耳倾听。
我们停下脚步,凝神细听。果然,在浓雾深处,前方下方,传来隐隐约约的、潺潺的流水声。不是清澈的山泉声,而是有些粘滞、有些沉闷的流淌声。
有水流?是好是坏?如果是正常的地下河或山泉,或许能补充水源,甚至可能顺着水流找到出路。但在这个鬼地方,任何“正常”的东西都显得可疑。
“下去看看!”斌子还是决定冒险一探。
我们顺着倾斜的通道继续向下,水声越来越清晰,那股铁锈碘酒混合的气味也越来越浓。雾气翻滚,能见度几乎为零,我们完全是摸索着前进。
忽然,脚下猛地一空!
“小心!”斌子惊呼一声,但他自己已经一脚踩进了冰冷的液体里!
我们紧跟着也踏了进去。水不深,只到小腿肚,但极其冰冷,而且粘稠!不像普通的水,更像是……稀释了的泥浆,或者某种成分复杂的液体。水流缓慢地向前方流动,带走腿上的温度,留下一种滑腻恶心的触感。
手电光勉强穿透浓雾和水汽,照亮了前方。我们似乎进入了一条地下河道,或者说,是岩层中的一条狭窄水隙。两侧是湿滑高耸的岩壁,头顶是压得很低的、被雾气填满的岩石穹顶。脚下是缓缓流动的、颜色浑浊、泛着诡异暗绿色光泽的粘稠水流。水流的方向,正是我们一直前进的西方偏北!
“顺着水走!”斌子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(不知道是雾水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