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. 牵连
齐赴冯家后尘罢。”

    乔燕垂着头,盯着鞋尖上的一颗珍珠,眼眶干涩,沉默着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这颗珍珠有婴儿拳头大,够得上寻常人家三年口粮,于她不过是鞋尖点缀。

    “……女儿省得。”

    她比想象中的更平静,却又跟想象中一样逆来顺受。

    乔夫人突然也没什么话可说,乔燕是外室所出,两人本就没有什么母女情。相对无言片刻,乔夫人迟疑地道:“既如此,你准备准备,三日后宫里来人接你。有什么要求尽管和我说……我先走了。”

    乔燕却在这时突兀出声,声音比往常要更尖锐:“您才说过会为我择一户好人家。”

    她终究年岁小,再怎么忍耐,还是有不忿之情宣之于口。

    乔夫人既觉得可怜,又心生内疚,无力地道:“你我虽非亲生母女,但这些年来,我待你如何,你自知晓。我从不磋磨你,你要习字,又不便去学堂,我为你延请名师,就连说的亲事,当年也是顶好的,引多少姑娘歆羡。如果可以选,我们也不想送你入宫,将脊梁骨让给别人戳,但事到如今,是真的别无他法。”

    乔夫人走了。

    乔燕呆呆站了许久,等到宜婵不知何时进来,顺着她的力道在椅子上慢慢坐下,神情仍旧木然。

    短短两日,她的人生天翻地覆。

    记忆里,乔贵妃病逝前,她曾跟着乔家女眷入宫探亲。

    彼时的乔贵妃已病笃经日,那天穿了一身正红的宫装,这个颜色一般宫嫔是不敢上身的,怕被责逾矩,但是贵妃娘娘独得圣眷,便是她把凤凰绣在衣服上,引得大臣争相弹劾,圣上也不会怪罪。

    她着重色,却没有上妆,可就算如此,浓重的红也压不过素面朝天的五官。她是开在黄昏最浓的那片霞光下的牡丹,偏沾了一身书香清雅,压下颜色里的妩媚轻浮,只剩遥不可及的稠丽庄重。

    便是这张莲上观音的皮相,让文景帝痴迷。

    可是她们都知道,那时的乔贵妃没剩几日可活了。

    闲话片刻,乔老夫人慈母心切,亲自去盯着宫女煎药。留下乔燕和乔贵妃独处一室。乔燕与这位小姑并不亲近,有些坐立难安。

    贵妃盯着她看会儿,忽然抬手抚了她脸庞,感慨似的道:“这家中,竟是你与我有几分相像。只是这未必是美事,盼你日后莫做王谢燕,金丝作笼身作囚。”

    日后莫做王谢燕,金丝作笼身作囚。现在再看,像谶言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