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身影,很快消失在迷宫般的胡同深处。
身后,南锣鼓巷方向的天空,被火光映照得一片通红。
像血。
像一场盛大的、残酷的……葬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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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的大火,烧了整整一夜。
直到天色微明,火势才被勉强控制住。但整个院子,已经彻底化为一片焦黑的废墟。
残垣断壁,冒着青烟。烧焦的梁柱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,还在零星地燃烧着。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和烟尘,吸进肺里,火辣辣地疼。
曾经的四合院,如今只剩下一片狼藉。
那些灵棚、棺材、白布幔子……全都烧成了灰烬。那些被炸坏又勉强修补的房屋,也全都塌了,成了瓦砾堆。
什么都没了。
一夜之间,这个承载了太多人记忆和恐惧的院子,从这个世界上,彻底消失了。
逃出来的住户们被临时安置在附近的街道办仓库和空房子里。街道办紧急调拨了被褥、粮食和药品,勉强安顿下来。
但每个人的脸上,都写满了茫然和绝望。
家没了。
虽然那早就不是家了,但至少还是个遮风挡雨的地方。
现在,连个遮风挡雨的地方都没了。
以后怎么办?
住哪儿?吃什么?怎么活?
没人知道。
秦淮茹抱着棒梗,牵着小当,坐在街道办仓库冰冷的水泥地上,眼神空洞。
她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棉袄,脚上连鞋都没有,是临时找的一双破布鞋。棒梗和小当也是衣衫单薄,在清晨的寒气中瑟瑟发抖。
但身体上的冷,远不及心里的冷。
她看着仓库里那些同样茫然无措的邻居——刘家二大妈搂着儿子刘光福,阎家三大妈带着女儿阎解娣、儿子阎解放,阎解旷,还有另外几家幸存者——大家都像丢了魂一样,呆呆地坐着,不说话,也不动。
只有偶尔响起的、压抑的抽泣声,提醒着他们,还活着。
但活着,又能怎样?
外面,公安和消防员还在清理现场,寻找可能的幸存者——虽然大家都知道,不可能有了。
周队站在废墟边缘,脸色铁青。
他一夜没睡,眼睛熬得通红,嗓子也哑了。
火是扑灭了,但凶手呢?线索呢?
“周队,”一个技术科的干警走过来,手里拿着几个用证物袋装着的玻璃瓶碎片,“这是在院子周围发现的,应该是燃烧瓶的碎片。上面有煤油残留,瓶子是普通的酒瓶,来源很难查。”
周队接过证物袋,看了看那些焦黑的碎片,心里一片冰冷。
煤油,酒瓶。
太普通了,几乎没有任何追查价值。
凶手显然早就计划好了,用的都是最常见、最不容易追查的东西。
“现场勘查呢?有什么发现?”周队问。
“还在进行。”干警摇头,“火太大了,烧得太彻底,很多痕迹都被破坏了。我们正在清理,看能不能找到什么。”
周队点点头,不再多问。
他知道,希望渺茫。
凶手选择纵火,就是为了毁灭证据。这场大火,烧掉的不仅仅是院子,还有可能存在的所有线索。
“周队,”张主任匆匆走过来,脸色同样难看,“住户都安顿好了,暂时住在仓库和几间空房里。但这不是长久之计,粮食、被褥都不够,而且……他们的情绪很不稳定。”
“先稳住。”周队揉着太阳穴,“街道办那边,能调拨多少物资就调拨多少。另外,通知他们的工作单位,看看能不能提供一些帮助。”
“明白。”张主任点头,犹豫了一下,又问,“周队,这火……是人为的吧?”
周队看了他一眼,没说话。
但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。
张主任叹了口气,不再多问,转身去忙了。
周队独自站在废墟前,看着眼前这片焦黑的、还在冒烟的瓦砾堆,心里那股无力感和愤怒,几乎要将他吞噬。
又输了。
又一次,被凶手抢在了前面。
而且这一次,凶手玩得更大,更狠。
一把火,烧掉了一个院子,也烧掉了他们可能掌握的所有线索。
接下来,凶手会干什么?
继续杀人?还是……有什么更大的计划?
周队不知道。
他只知道,自己必须做点什么。
不能再这么被动地等下去了。
他转身,快步走向停在路边的吉普车。
他要去见白玲。
现在,只有并案侦查,集中所有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