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奇了个怪,才换的灯泡,怎么就不行了?”说罢,钱金宝回了屋。
羡青山应是被灯光惊扰,直起身来揉了揉眼睛。
花唱晓心下盘算,纸,应该是用不上了,以他俩现在的关系,不给也好,免得让他以为她在嘲笑他,她可不想当小人。
还是回去算了。
这回,羡青山确实不知身后有人。他擦干眼泪,心中鞭策自己,不许再哭,可眼见着那最后一点寄托就要变成灰烬,怎叫他忍得住。
白静安是白家的老来子,还是独子,也就比羡青山大五六岁。出生后没几年,白老爷子病逝,母女俩相依为命,白老太太自是娇惯女儿,给养成了耿直霸道的性格。但人品是极好的。
小时候,白静安总说羡青山是聋子,他很讨厌她。可当他在学校受欺负时,她总是第一个冲出来,以大姐大的姿态教训那些毛头小子,转头又骂他是个哑巴聋子,天天吃哑巴亏。那时,他性格软,爱哭,老太太见了,训斥他不中用;李石英只会说,别哭了,又要挨骂了;那形如虚设的父母,更是不会搭理,甚至嫌烦;而白静安,会说,哭吧,哭完了带他去吃甜品,等他吃开心了,又支起架子说他整天哭唧唧,长大了去当专业哭丧的——
“吃点甜的,暖和,特意多放了糖。”回忆被一只穿着鹅黄夹袄的胳膊打断,那人手中拿着一杯冒热气的饮品,从他右耳边递过来,“红枣黑米糊,我自己榨的,没我妈做的好,你要嫌弃,就算了。“
是花唱晓。
“谢了。”
羡青山喝了一口接一口,花唱晓也捧着一杯,坐在他右边,不说不问,只看着白家大门,不曾看他一眼。
一边是西装,一边是汉服,他们的内心是一致的,都静静等待那一刻——
曲会尽,天终白,妖魔鬼怪都闪开,莫挡花棺走天道,一声“起灵”,空寥寥。
这个清晨,是二人仅有的和谐时光,未曾有过一句争执。
太阳升起,活力焕发,二人又回到了原样。
自花唱晓住进羡家,羡老太太不许羡青山骑摩托车上学,吩咐他陪唱晓上下学。羡青山一如往常,嘴上犟几句,最后惟命是从。
他总远远地把唱晓甩在后头,但唱晓每回抬眼,他总会在她的视线中,所以,她从未走错过路。现在,她已轻车熟路。
周五放学。羡青山依旧在红楼巷口停留,等待花唱晓一同回家。
平时这个时间,羡青山送她回家后,不进家门,直接骑摩托车去打工。而今日,他被在门口等候的何赑,硬拉去了东偏院的药房。
鬼鬼祟祟。花唱晓便偷摸地跟了去。
何赑喜好紧身打扮。今天,她穿着一条裹臀掐腰丝绒连衣裙,是墨绿色的。走起路来像一条青蛇,每走一步,腰肢带动臀跨能甩出十里地。娇媚却做作。
二人一前一后,有说有笑地进了药房,何赑在后边儿,关上门。
门没关紧,是虚掩着的。花唱晓扒着门缝往里看,只见羡青山站在百子柜前,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圆环把手,没了兴致,便坐到了一旁的太师椅上。
须臾,何赑递给他一盒东西,道:“我知道你喜欢玩乐高,特意托人买了这个,想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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