登州。
清晨的海风带着刺骨的寒意,却吹不散这座港口城市上空笼罩的热度。
这里曾经是大隋东部一个不起眼的商港。
渔民晒网,商贾算账。
充满了市井的烟火气。
但现在。
那种悠闲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了。
它不再属于渔民。
也不再属于斤斤计较的商人。
它属于战争。
属于那个正在疯狂运转、吞噬着煤炭与钢铁的庞大工业机器。
站在蓬莱阁的最高处,扶着冰冷的石栏向下俯瞰。
你会感到呼吸困难。
整个登州港,已经变成了一座由钢铁铸就的恐怖森林。
原本宽阔蔚蓝的海湾,此刻根本看不到海水。
视线所及之处,全是密密麻麻、如同过江之鲫般的战舰!
这不是几十艘。
也不是几百艘。
而是整整一支足以让这个时代任何海洋霸主都感到窒息、绝望的庞大舰队!
港口最中央的深水区。
三十艘主力战舰,如同三十尊钢铁死神,静静地蛰伏在水面上。
它们清一色涂着深灰色的海战迷彩,这种颜色在阴天的大海上,几乎能隐形。
高耸入云的黑色烟囱。
狰狞且泛着冷光的旋转炮塔。
还有那吃水极深、给人以厚重安全感的铁甲船身。
它们是“共和级”蒸汽巡洋舰。
虽然吨位比不上那艘作为旗舰的巨无霸“真理号”,但也达到了惊人的一千二百吨!
在这个木板船还在靠风帆吃饭的年代。
一千二百吨的钢铁怪物,就是海上的神!
每艘舰上,都装备了十二门12磅后装线膛炮。
船首和船尾,更是各有一门24磅主炮!
它们整齐地排列在港湾内。
随着波浪轻轻起伏。
就像是一群正在沉睡的史前巨兽,偶尔喷出一股白色的蒸汽,那是它们的呼吸。
它们在等待。
等待着苏醒的那一刻,去撕碎一切敢于阻挡它们的血肉之躯。
而在这些主力舰的外围。
则是数不清的辅助舰只,铺满了整个海面。
有专门运送海军陆战队的“致远级”登陆舰,船腹大得能装下几百号人和成吨的弹药。
有吃水极深、装满了优质无烟煤和淡水的补给船。
还有数十艘轻便灵活、像狼群一样游弋在外围的“猎犬级”护卫艇。
海面上。
黑烟滚滚,遮天蔽日。
那种煤烟味,对于文人来说是呛人的污浊。
但对于军人来说。
那是力量的味道!
那是工业文明特有的霸道呼吸!
汽笛声此起彼伏,交织成一首雄浑的钢铁交响乐。
码头上。
更是忙碌得像是一个巨大的蚁巢。
无数辆四轮重载马车排成了长龙,车轴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。
一箱箱印着“军用·红烧肉”字样的铁皮罐头。
一捆捆崭新的、散发着棉布清香的作训服。
还有那一枚枚黄澄澄、沉甸甸,被油纸小心包裹着的炮弹。
工人们光着膀子,喊着号子,汗流浃背。
巨大的蒸汽吊机挥舞着机械臂,将成吨的物资吊入深不见底的船舱。
这是一种令人感到恐惧的战争动员能力。
如果远在倭国的苏我虾夷能看到这一幕。
恐怕他会直接吓得尿裤子。
然后跪在地上,把头磕破,祈求天照大神的宽恕。
可惜。
他看不见。
等待他的,只有毁灭。
……
舰队核心。
旗舰,“真理号”。
这艘排水量一千八百吨的巨兽,稳稳地停泊在海面上,宛如一座移动的钢铁堡垒。
宽敞明亮的舰桥指挥室内。
李靖身穿笔挺的海军元帅服,肩上的金星在晨光中熠熠生辉。
他手里拿着一架德国蔡司工艺的高倍望远镜,正透过厚厚的防弹玻璃舷窗,审视着这支由他亲手打造的舰队。
他的手,微微有些出汗。
眼神中,既有身为统帅的自豪,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。
毕竟。
这是华夏历史上,第一次大规模跨海远征。
以前打仗,脚踩在地上,心里踏实。
现在脚下是晃动的甲板,这让这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