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总司令,手怎么在抖?”
“看来你还是有些不放心啊。”
一个充满磁性、带着几分调侃的声音在身后响起。
李靖放下望远镜,转过身。
只见李世民正站在巨大的海图桌前。
他手里捏着一支红蓝双色铅笔,正全神贯注地在海图上写写画画。
这位曾经的天策上将。
如今的大唐末代皇帝。
现在的海军总顾问。
虽然脱下了象征至高权力的龙袍,换上了一身没有任何军衔标志的作训服。
但他身上那股子指点江山、气吞万里的帝王气势,却丝毫未减。
甚至。
因为彻底摆脱了皇位的束缚,能专心于他最热爱的军事领域。
他的眼神反而更加锐利,更加纯粹。
就像是一把刚刚磨好的战刀。
“二郎……哦不,顾问同志。”
李靖笑了笑,走过去,递给他一杯热茶。
“还是叫我二郎吧,听着顺耳,也亲切。”
李世民头也没抬,接过茶杯随手放在一边。
手中的铅笔在海图上的“对马海峡”位置,重重地画了一个鲜红的圈。
力透纸背。
“药师兄。”
“这几天,我没闲着。”
“我把委员长给的那本《海权论》翻烂了,还有那些关于蒸汽战舰的战术手册,我都背下来了。”
“结合咱们这几天的演习,我发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事情。”
李世民抬起头。
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。
那是天才遇到新难题、并找到解题思路时的狂热。
“什么事情?”李靖凑了过来。
“你看。”
李世民指着海图,手指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。
“以前的水战,讲究的是什么?”
“是‘接舷’,是‘跳帮’,是用拍杆去砸,用火箭去烧。”
“说白了,就是在水上搭台子打陆战,比的是谁人多,谁刀快。”
“但是现在,时代变了。”
李世民从旁边抓起几个代表战舰的木制模型,摆在海图上。
“我们的船,快!炮狠!甲厚!”
“倭国人的船,慢!炮少!皮薄!”
“如果我们还傻乎乎地冲上去跟他们玩接舷战,那就是拿金饭碗去砸石头,是暴殄天物!”
李靖点了点头,深以为然。
“这个我也知道,所以我们的预案是保持距离,利用射程优势进行炮击。”
“不,不仅仅是炮击。”
李世民摇了摇头,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容。
他在海图上摆弄起模型。
“你看。”
“倭国人的船,肯定还是传统的‘鹤翼阵’或者‘鱼鳞阵’,目的是为了包围我们。”
“他们的船头对着我们,是为了减少受弹面积,同时也方便冲撞。”
“但是。”
李世民将代表己方舰队的一排模型,突然横了过来。
摆在了代表敌军舰队的前方。
形成了一个巨大的“T”字形。
“如果我们利用航速优势,凭借蒸汽动力,强行抢占他们的阵头。”
“横着切过去!”
李世民的手掌如刀,狠狠切下。
“那么,我们就能够发挥侧舷所有的火力!”
“也就是说,我们每艘船的一半大炮,都能同时开火!”
“而敌人呢?”
“他们被我们堵住了头!”
“他们只有船头的几门小炮能还击,甚至后排的船因为视线遮挡,完全无法还击!”
“而且!”
李世民的声音陡然拔高,眼中精光爆射。
“我们的炮弹如果打中他们的船头,就能从船头一直穿到船尾!”
“一炮下去,就能把整艘船变成烤串!”
“这就是——T字战法!”
“也就是海军战术里的——抢占T字头!”
李靖看着那个由模型摆出的“T”字。
瞳孔猛地一缩。
他在脑海中迅速推演了一遍战场画面。
几秒钟后。
冷汗顺着他的鬓角流了下来。
这哪里是打仗?
这简直就是屠杀!
如果在陆地上,这就相当于骑兵利用机动性,抢占了步兵方阵的侧翼,然后用弓箭肆意收割,而步兵只能干瞪眼!
“狠!”
“太狠了!”